朱尔典对这两人脑子中异想天开的思路很是无奈,萨道义还是把山东半岛的华夏人当成其他地方的华夏人一样的对待,认为他们不敢主动攻击自己。而卡伯里纯粹是政治白痴。对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根本不会在意这个威海卫是否在大英帝国的手中,只要他们想要,他们随时可以出兵占领,难道大英帝国会因为这个威海卫而跟对方大战么?
“威海卫已经不能用来做交易了,我不认为对方会接受这种条件。换成你,你会答应这种条件吗?”
两人登时有点傻眼。
“假如,我是说假如,对方答应交易,那么他们的要价绝对会超出我们想象,他们完全可以不必在意我们的想法或者威胁,如果我是华夏人,如果我是华夏共和国的高层,我肯定已经把威海卫当成了自己的东西,那么我又怎么可能答应你们用我的东西来换我的技术呢?”
“不要认为他们做不出来,从他们割据了山东半岛后,我们就应该把他们当成另一种人来对待,而不是普通的华夏人对待。所以,我不觉得我们能够从对方手中得到飞艇技术。他们完全能够可以用飞艇大军威胁逼迫我们的军舰退出他们的控制地,而我们的舰队面对无法还击的境地,只能一步一步的退出我们之前占据的地盘。”
“所以,现在我想的是,我们能不能保的住租界,能不能保得住我们的其他一系列权力,甚至能不能保的住关税权,保的住上海都是一个巨大的问题。我不觉得他们做不到这一点。”
萨道义面色顿时阴沉无比,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这种面对威胁压迫而无力反击的感觉让他非常的难受,任何语言上的威胁,甚至军事上的威胁,都对这种高高在上的天空中巨大战争武器面前消失无踪。
“我们很被动,非常的被动。”朱尔典烦恼无比。
“现在我们除了保持中立,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到来,几乎任何事情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书房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长官,电报室刚刚来人,说发现电报线路中断,并且似乎整个上海的有线电报线路都出了问题,他们正在加紧排查故障。”
顿时室内的几人面色大变,如果是平时,他们自然会认为这是临时线路故障什么的,很正常。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那就只说明了一件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问题的?”
“长官,在晚间9点左右,我们当时以为和以前一样,可能某处线路老化或被腐蚀了什么的,但是两个小时前,法租界的电报员联系我们,还有其他国家的电报人员都联系我们,想要用我们的电报线路发报,他们的理由一致是电报线路故障中断。”
“因此我们的电报人员即刻派人出去和其他点报站的电报员一起联合检查,最后发现是海底电缆被切断了,并且被不止一处被切断。电报人员不敢怠慢,即刻赶回报告。”
室内的人越听脸色越是惨白。
“他们动手了,他们切断了从上海与外界的电报通讯,现在要和外界联系,就只能依靠人力传递了,即使最快的军舰一个小时也不过20多节的速度。这样算下来要想让国内反应过来,至少需要数天的时间,而这数天。。。。已经足够他们做成他们想要做的事情了。”
萨道义说道这里,忙吩咐自己的副使:“速度派人去附近的城市查看,是否那些地方同样电报线路中断,还有,立刻,现在就出发两条快船,一条前往日本发电报,利用日本的电报网络与国内联系;另一条南下,顺着海岸线走,去中国沿海地带以及台湾那里发送电报,目的地为香港。”
“如果,如果香港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那么就去新加坡,命令那里的远东舰队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并把这里发生的情况通知伦敦。”
“是,我这就去安排。”副使不敢拖延,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战争准备,我们陷入了彻底的被动之中。”萨道义瘫软在椅子上,有点有气无力地说道。
室内一阵沉默,对方居然连这点都考虑到了,甚至不惜切断了整个上海的对外电报线路,这中间的计划,是一步接着一步,完全打的己方没有多少反应的机会,只能被动的应付。
“他们在上海有着很多人,我们大意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是白人,他们是黄种人,华夏人,在上海想要藏起来,那是很容易的事情,何况他们还有强大的后盾,以及德国人的掩护。我们吃亏在没有事先料到他们会切断电报线路这一招。”
朱尔典摇摇头说道:“即使料到了,我们也没办法,电报线路这么长,任何一个路段破坏都能造成整个电报网出问题。我们不可能在每一英尺的线路上都安排一名士兵去守卫。”
“如果我们这里有着最新出来的无线电报机就好了,那机器,只需要通上电流,就能和几千英里外的人通讯。去年年底,马可尼电报公司已经成功研制出了能够在大西洋两岸进行通讯的电报机。只不过当时技术上还有这瑕疵,需要使用风筝作为导线,所以我们才会等待电报机更近一步改进后再进行购买。同时也是由于伦敦现在财政压力太大,没有足够的资金为我们的行政部门置办,而且他们认为,优先为帝国战舰配备无线电报机要比普通行政部门更合适一点。”
“该死的官僚。”萨道义再次抱怨了一句,这种抱怨已经成了上海的英国领事馆高层人员一个习惯性的词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