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是金人的风格。
金人做事,向来缜密。
派细作,肯定会伪装得很好,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发现?
除非……
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暴露自己,吸引注意力。
那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左仁文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玄鉴,握在手里。
“玄,“他在心里默念,“帮我看看,这些金国商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玄鉴微微发烫,镜面泛起淡淡的金光。
一幅幅画面,在左仁文的脑海里闪过。
他看到了那些金国商人,看到他们在淮南东路四处活动,故意暴露行踪。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批人。
那批人,打扮成宋人的样子,悄悄潜入了江南。
他们的目标,是……越州?
左仁文心里一震。
越州?
他们来越州干什么?
他继续往下看。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
完颜红霞!
她居然也来了越州?
左仁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完颜红霞来越州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玄鉴?
可是,她一个人来,能有什么用?
她就不怕被发现吗?
左仁文继续推演。
然后,他看到了王黼。
王黼和完颜红霞,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见了面。
两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完颜红霞交给了王黼一封信。
王黼看完信,脸色很激动,连连点头。
信上写的是什么?
左仁文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可画面却模糊了。
玄鉴的力量,毕竟有限。
推演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左仁文收起玄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整理着思路。
完颜红霞来了越州。
她和王黼有勾结。
她还带了一批人来。
他们想干什么?
仅仅是为了玄鉴吗?
还是说……有更大的阴谋?
左仁文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完颜红霞这个人,不简单。
她既然亲自来了,就说明,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大。
不行。
他得做点什么。
左仁文睁开眼睛,站起身,往外走去。
他得去找赵鼎,把这件事跟他说一下。
虽然没有证据,但至少,可以让赵鼎提高警惕。
……
左仁文找到赵鼎的时候,赵鼎正在处理公务。
“左公子?“赵鼎抬起头,有些意外,“怎么了?有事吗?“
“赵大人,“左仁文沉声道,“我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赵鼎放下笔,正色道。
左仁文把刚才看到的案卷,还有自己的推测,跟赵鼎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有提玄鉴,只说是自己的直觉。
赵鼎听完,脸色凝重。
“你是说,金人可能派了细作潜入越州?“他问。
“嗯。“左仁文点头,“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淮南东路的那些金国商人,可能只是幌子,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真正的细作,已经悄悄潜入了江南。“
赵鼎沉默了。
他知道,左仁文说的,有道理。
金人向来狡猾,这种声东击西的伎俩,他们用得很熟练。
可是……
没有证据啊。
就凭一份案卷,还有左仁文的“直觉“,就让他相信有细作潜入越州?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说他草木皆兵的。
而且,越州是行在,戒备森严,金人怎么可能轻易潜进来?
赵鼎有些犹豫。
“赵大人,“左仁文看出了他的犹豫,“我知道,没有证据,很难让人相信。“
“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越州是行在,官家在这里,太后也在这里。“
“万一真有细作潜入,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赵鼎点了点头。
左仁文说得对。
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真要是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好,“赵鼎沉声道,“我知道了。“
“我会让人加强戒备,暗中调查。“
“多谢赵大人。“左仁文拱手。
“应该的。“赵鼎摆了摆手,“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以后有什么发现,随时告诉我。“
“是。“左仁文点头。
……
从赵鼎那里出来,左仁文回到了偏院。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索着。
赵鼎虽然答应了调查,但左仁文知道,作用有限。
王黼在朝中势力不小,有他在里面周旋,赵鼎的调查,恐怕很难有什么结果。
而且,完颜红霞也不是吃素的。
她既然敢来,就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想抓住她的把柄,没那么容易。
看来,这件事,还得他自己来。
左仁文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完颜红霞……
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而此时,越州城里,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
完颜红霞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