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卷着浑黄的浪头向东奔去，河滩上的血腥气混进水雾，贴着芦苇荡四处扩散。

沈炼抖落刀刃上的血珠，将长刀送回刀鞘。

三具鱼妖尸体横陈在浅滩，头颅已经不见，断颈仍在向外涌血，脚边的河水很快染成暗红。

赵胜男追到岸边，靴底陷进湿软的泥沙，胸膛起伏得厉害。

望着沈炼的背影，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你把三头鱼妖都杀了？”

“难道还留着它们过年？”

沈炼偏过脸扫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心念转动之间，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当前本源：两道覆海蛟龙本源，两道啸月狼王本源】

“消耗本源。”

【消耗两道啸月狼王本源！】

【获得天赋：极速，短距离内爆发速度翻倍。】

【获得天赋：夜视，可在暗夜中辨清景物。】

【消耗两道覆海蛟龙本源，转化为修为！】

一阵闷响从沈炼体内传出，骨节接连错动，沉闷而密集。

灼热气血冲入经络，沿着筋骨奔走，皮肉被一股不断膨胀的力量撑紧，淡红血色从皮肤下透了出来。

阻隔在锻体境巅峰的那道关隘，被奔腾气血强行冲开。

半步通脉境。

沈炼缓慢收拢五指，掌骨发出清脆响动。

力量比先前增长了数倍，连河风擦过芦叶时带起的细小涡流，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松开拳头，转身望向河滩另一侧。

“把狼妖和鱼妖的头颅装进麻袋，全部带回县衙。”

赵胜男刚俯身捡起麻袋，听见这句话又直起腰来。

“你还要带回县衙？”

她呼吸仍旧短促，话语也连成一片。

“王县令看见这些头颅，肯定会把你捆起来送给虎妖，他为了保住头顶那顶官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王县令会高兴的。”

沈炼扯动嘴角，脸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因为接下来，该轮到他偿命了。”

赵胜男握住麻袋的手指慢慢收紧，粗麻绳勒进掌心，留下几道通红的印痕。

她盯着沈炼的侧脸，最终没有追问，拔出腰刀走向狼妖尸体。

……

枯木县衙大堂内，屋门全部敞开，堂中的空气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县令不停擦拭额头，帕子早已湿透，腰背弯得只差贴到膝盖。

那身熨烫齐整的官服穿在他身上，此刻只剩满眼狼狈。

县衙主座被一头黑毛野猪妖占据。

它身高足有两米，肩背横宽，硬鬃从衣领和袖口钻出，身上的绸缎袍服绷得随时会裂开。

一颗泛黄的人头骷髅在它掌中来回转动，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堂下。

通脉境初期的妖气充斥大堂，门边几名差役脸色发青，腰杆怎么也挺不起来。

“王县令，虎大王已经发话，这个月还缺三百口贡品。”

野猪妖开口时，胸腔里的震响传遍房梁，屋瓦随之落下细碎尘土。

王县令两腿打晃，勉强挤出一句话。

“猪统领，乱石村和沧澜村都快抓空了，再往下抓，县城里的百姓真要闹起来了。”

“闹起来？”

野猪妖咧开獠牙，五根粗大的手指同时收拢。

咔嚓几声，那颗骷髅在它掌中碎成骨片，白惨惨的粉末从指缝间漏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