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生点了点齐莲的脑袋，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叠纸来，就着油灯缓缓展开。

“爸，这是什么？”齐莲看见图纸，双眼顿时放光，想去摸，却又犹豫着缩回手，“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

齐国生看着齐莲，眼神里是齐莲从未见过的温柔，他叹了口气，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当年你和大山结婚，我有心想替你打一套首饰，图全画好了，可是恰又遇上你外婆生病，家底儿都掏空了，所以，只能委屈了你。”

“哎，是我对不住你。”齐国生看着齐莲，看着这个他一直觉得心有亏欠的女儿。

想起他那丈母娘，年纪大了，就不认人了，既要防着她伤着自己，又要防着她伤着别人，把所有人都折腾得不行。

那段时间，家里真的是陷入前所未有的低糜。

“爸，我不计较这些的。”齐莲用肩膀推了推齐国生，试图缓和下气氛，“这些年，家里家外，你和我妈也帮我不少的。况且，大山和公爹都对我不错！”

“是啊，大山那就是你手掌心的鸟，怎么都飞不出你的五指山。”想起方大山那妻管严的样子，齐国生还算是心中有了安慰。

齐莲咧着嘴看向图纸，“爸，这上面的首饰是真好看呐！”齐莲把手放上去，一点一点描摹着，她从这副头面中感受到了齐国生那深深藏在心底的父爱。

“这副头面首饰的画就给你了，你是留着以后给倩倩，还是自己用，都随你，这就是你的！”齐国生把画推到齐莲面前，神情又逐渐严肃起来，“你也看了这么长时间的书了，有没有什么收获？”

“本来还挺模糊的，不过现在看到爸你画的这个，我已经有很清晰的方向了。”齐莲脸上露出自信的神采，又回到了往日里那个半分不肯饶人的样子。

“倩倩不是想着做高奢品嘛，我打算从这副图里摘出几个部位，再加上我的创意，并且把它们的多视图都画上，那样就能更立体一些。”

见到齐莲已经有了成型的想法，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跟个无头苍蝇般，齐国生的心也放了放。

齐国生双手背在身后，点点头，“行，那你今天早点休息，明天画出来，我和他们几个人一起研究看看，把图纸再拓到贝壳上，看看做出来的最终效果如何。”

听着齐国生的这番话，齐莲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期待第二天的到来了。

晚上，方大山进了房，看见齐莲还趴在桌子上，正专心地画图，笑了笑，自觉地走过来给她松快肩膀。

“嗯？这是？爸给你的？”方大山边按摩，边歪着脑袋看图纸。

“是啊，爸说这是给我的嫁妆。”齐莲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道，“你说说，这个倔老头，每次都这样，一句软话从来不肯说，但总是把所有的方面考虑到了。”

“现在，我拿它画图给倩倩，也算是一份传承了。”齐莲抬头看向方大山，“我只希望她好好儿的，她想做的，我也想尽我所能去帮她。”

“会的！会好的！”方大山握着齐莲的手，视线又落在了桌上的图纸上，眼神复杂。

“那当然，我女儿，配得上所有最好的！”齐莲看向桌面，挑挑眉笑道，“等她和沈临成婚时，我也自己画一套首饰头面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