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的皇上对底下地方上的案子查得特别严,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老人家的眼睛。
而最近刑部就接了一个大案,是两个月前奉命去黔州查赈灾进程的新科进士吴家霁在民安县上吊自杀的案子。
吴家霁是去年科举之年的状元,为人耿直,在皇帝这里也是挂了号的。六月时西南大雨淹了几十个县,朝廷收到灾情折子便第一时间启动赈灾措施。
因受灾县哭穷,朝廷还陆续送到受灾县一批赈灾银。
然而半个月后,一些行路客商带出来黔州的消息,有的提到灾民仍然食不果腹。
德祐帝不知怎么听闻了这种小道消息,因此觉得西南官员存在上下其手侵吞赈灾款的情况,当即便从翰林院等处拣选择六人去西南督察赈灾实情。
那六人刚去半个月就死了一人,便是这个吴家霁,民安县县令以及同行官员都说他是家中有事才想不开上吊自杀于任上。
德祐帝能信这么假的借口,大怒,吴家霁的尸身本来都被他带去的仆从运往老家下葬去,因德祐帝亲自下旨,刑部启动审查。
吴家霁尸身从运回老家的路上转移到了京城刑部。
谋害吴家霁的人手法并不高明,尸体运到刑部虽然已经有些轻微腐烂,但还是能看清体表特征的,有相关知识的瞿也白看了看五指和颈后淤痕迹便断定吴是死于砒霜之毒。
于是民安县县令王瑞澜第一时间被押解到京城,进了刑部大牢。
经过瞿也白审问,那边吴家霁的家仆都已经认了罪画了押,这王瑞澜入京后在刑部大牢待了整整五日,仍旧咬死吴家霁的死跟他无关,是吴家仆人害主。
瞿也白审不出来王瑞澜的口供,昨天就想请霍雍帮忙。
不过因为霍家有喜,才没有扫兴地提起。
今天想提,人请假了,只能来找德祐帝出面。
德祐帝很清楚霍雍在审刑勘案上的本事,听了瞿也白的案件汇报和请求之后,对瞿也白说:“你先想想别的办法,三天后再无结果,朕替你请霍爱卿出面。”
瞿也白抽了抽嘴角,您还用请吗?不就是吩咐一句就可以了?
“微臣再试试吧。”瞿也白先说好,“微臣看这个王瑞澜很稳,他原先是做师爷出身的,对种种流程都很熟悉,是个其中老手了。”
这三天不一定能审出什么来。
德祐帝说:“那就先查他以前的事,老狐狸也有脚滑的时候。”
霍雍不就是,现在都摔跤了。
瞿也白琢磨着陛下说的脚滑告退,阳光下皇宫的琉璃金顶灿灿生辉,瞿也白一抬眼就眯上了眼睛。
他进入京城为官有两年半了,还是习惯不了当今的风格。
总能在不经意间把人吓死。
瞿也白走到宫门,又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梅行穿着大红色官服,背着明亮的朝阳走来,然后停在宫门处等候通报。
“瞿侍郎。”
“梅大人。”
两人客气地点点头,交错而过。
瞿也白不喜欢梅行,总觉得这个人身上藏着很多东西。
不过皇上不是让他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吗?他冷不丁地进宫干什么的?
瞿也白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梅行已经渐渐成为一个小点的背影。
想到李尚书等人刚才求见皇上就是为了让霍阁老在家赋闲一段时间,梅行不会是同样的目的吧?
在瞿也白看来这些人就是闲的,找不到霍雍的为官把柄就只能从他的私事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