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诊脉

霍雍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震得叶明耳朵尖酥麻。

“罢了,”他只是鼻尖轻轻地在叶明耳边蹭过,便靠回在美人榻的竹枕上,“爷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就先学不会好了。”

叶明睁大眼睛,我担心什么了?

“爷,您说的话妾身怎么都听不懂。”

霍雍笑道:“你真听不懂?”

叶明点头。

霍雍便说:“那你求求爷,爷告诉你。”

叶明:……

恶趣味老男人,她可没忘了晌午午休那会儿这人说她用一个“求”字却只求了芝麻大点的小事,来小题大做。

这时小书房传来酉时的布谷鸟报时声,叶明想到这件事便和霍雍说:“爷,这钟声太恼人了,要不然把它换个地方吧。”

直接转移了话题。

霍雍就勾唇挑眉,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出来。

叶明坐在对面小凳子上,见此疑惑了一秒,随即才意识到霍二爷不是莫名其妙要握手,而是让她拉着他的手过去。

叶明把自己的手搁在他手心里,起身绕过小茶几坐在美人榻边上。

然后就被他嫌弃了,“不是最喜欢靠着爷躺了吗?今天怎么老是躲着爷?”

叶明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没有躲着他,马上靠在他臂弯里。

虽然二爷的臂弯很能给人安心感,但官服真的让他这个人一点温凉感都没有了。

霍雍愉悦地勾起唇角,大手摩挲着叶明肩头,说:“你刚才跟爷说什么?”

叶明:“钟声恼人,爷给它换个地方。”

“哦,”霍雍沉吟,“明儿,你是在吩咐爷做事?”

霍雍一边说一边脸上的沉思之色越来越明显,“吩咐爷做事,该怎么罚。”

叶明震惊,这都能被他饶进来?想起开,肩膀却还被他扣着,明明没觉得霍雍用了多少力气,自己竟然挣不开。

“我,我正常和你说话啊。”哪有吩咐?再说晌午的时候是他说她小题大做的。

现在竟然又说自己吩咐他做事,随意更改规则的也太明显了吧。

老狐狸一旦发力,果然比自己更狡猾。

霍雍眉眼含笑,语气轻松,“我没有听出来明儿是正常说话,你就是在吩咐爷做事。”

叶明:你是爷,你说得都对。

但是根本不想问他怎么罚了。

霍雍见把人逗恼了,笑道:“不就是想多听两次明儿说的心悦爷,既然你不愿意说那算了。”

叶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但是你爱听就听好了,为什么每次都让人说得嗓子干哑。

“你真算了?”叶明看着一本正经的霍雍,不太相信他的信誉。

“算了。”霍雍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晃晃的,好似月光下一泓温柔的清泉,叶明被他这个温柔好说话的模样迷惑。

霍雍说完还放开了叶明,让她能够自由活动。

叶明也就一时大意,没有好好地哄他。

晚上,叶明才知道为什么老虎也要打盹儿,那是为了接下来更精力充沛的捕猎在蓄力。

霍雍就差把她拆吃入腹了,让叶明欲哭无泪的是,被逼着哄着说了半晚上“我心悦你”。

差点说成绕口令。

叶明很后悔,没想到古人从来一点都不含蓄,早知道当时该直接用现代说法说“我爱你”,这么一算下来能省多少字啊。

不过霍雍虽然在床笫间越来越过分,正儿八经的时候是真办事。

叶明再一次在日上三竿睡足起来的时候,翠柳就跟他说爷已经让人把座钟挪到了明月馆西北角的小阁楼上。

阁楼高,钟声传得远,大家都能听见报时声,还不会有特别扰人清梦的困扰。

叶明站在明月馆的阁楼前,咬了咬牙,早知道挪来挪去还在明月馆,她自己不会让人挪出小书房吗?

好在这天晌午霍雍忙,据说连宫门都没出。

晌午也就没回来。

要不然叶明真担心自己会发生态度问题。

后半下午太阳的热度下去了些,叶明不想在明月馆憋着就出去逛宅子。

霍雍置办的这处宅子占地面积很大,叶明都不知道他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怎么弄出来这么大一片地方的。

除了她的小花园,外面还有一个大花园。

大花园里养着白鹤锦鸡等飞禽,又有麋鹿等温顺的小动物。

古树,藤萝,怪石,随处可见。

说是把大自然搬到了家里一点都不夸张。

大花园有一方八角凉亭,凉亭周围种了几个错落分布的松树,匾上横批:待霜亭。

三个字是霍雍的笔迹。

叶明观察过,新家大部分的匾额都是霍雍亲自题的。

说起来是挺爱生活的一个表现,但叶明实在不知道整天忙完这个忙那个的男人什么时候有时间写的这些。

走上待霜亭,顿时觉得凉风四面。

亭子前面还有一个圆形的水池,澄澈清明的水池下铺着五色鹅卵石,一群黑白二色的锦鲤在五色石上游来游去,很是悠哉。

翠柳出门的时候就准备充分,这时便主动把一小碟鱼食放到叶明身边。

叶明感叹,这都是什么神仙生活秘书啊。

鱼食洒落,那群锦鲤很快就朝着水面缓缓散开的鱼食游来。

叶明正喂小鱼的时候,亭外响起脚步声。

竟是华英,还带着粟姐儿。

粟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短襟衣服,因年纪小也没有穿裙子,是同色绣花方便活动的裤子。

小人儿看起来比前几次见到的都有些精神,被奶娘抱着进了凉亭。

华英这才抱过粟姐儿,让她跟叶明打招呼。

小姑娘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叶姨娘”。

叶明笑了笑,“粟姐儿是不是又长高了些?”

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逗粟姐儿,这是现在男人唯一的女儿,又不是前妻留下的,孩子娘还在旁边坐着呢。

她好像怎么夸粟姐儿都不合适。

小姑娘对叶明露出腼腆的笑意。

叶明暗暗摇头,华英把粟姐儿养得胆子太小了,就不担心她之后被人欺负吗?

华英看起来没怎么受昨天事情的影响,温柔的笑容里还是带着一分轻愁。

她抱着孩子跟叶明说粟姐在现在的大宅子跑动得开,吃的方面二爷也事事必问,所以才显着长了。

叶明点点头。

她没听出来华英别的意思,毕竟霍二爷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宝贝才怪呢。

华英说了半天,才让奶娘抱着粟姐儿去周围看花草。

她也很宝贝这个女儿,叮嘱了奶娘和大丫鬟好几遍不能走远不能靠近水边。

奶娘和大丫鬟才小心抱着粟姐儿出了亭子。

有这么里外三层的人围着,这大户人家的孩子养得娇弱也是有原因的,哪像她小时候爬树下河都来得。叶明正感慨着,才意识到了华英让人带女儿出去是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华英说道:“二奶奶被禁足梅邬了,你知道吗?”

叶明点头,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也知道啊,毕竟府里只有这么几个人。

她还知道霍雍想让她接手管家呢。

但是华英特地来跟她说这个,不会是想让她给金氏说情吧。

华英就是想让叶明说情的。

“到底主仆一场,你现在的风光也是因为她当日选了你出来。你是得了二爷的心,也得了贵妾的位份,她倒了看似对你有好处,但你就不想想外人会怎么议论你?妖媚祸人,挑拨主君主母关心,真到了那份上二爷不护着你,你能有好吗?”

不管华英出于什么目的,这话是对的。

但是叶明并不觉得霍雍会听她的,再说从她心底里来说金氏现在这样她根本说情不了一句。

因为无论是原身还是她,跟金氏都没有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