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扔掉半截断刀，向着周围看了看。

整个大队能站起来的鬼子，不到一百个。

其余的日军，不是躺在弹坑里不动，那就是缩在防空洞里不敢出来。

他把这些人勉强聚拢了一下，想往山顶的预备阵地转移。

但是，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有的人连枪都丢了。

那些士兵拖着步子，走得比平时慢了三分之二，

就在这时。

山下的谷地里，响起了冲锋号声。

那种号声，在山谷之间来回的撞击着。

从南面和北面同时响起来，音调有高有低的，但是节奏是一样的。

这是八路军的冲锋号，号声还没落下去。

“杀啊！”

“冲上去。”

山坡下面已经响起了成千上万人的喊杀声。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

枪声，喊杀声，尖啸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从谷底升上来，像一道无形的潮水正在漫过山坡。

很快。

八路军第一纵队的两个团，从南面压上来了。

他们是129师的老部队，非常擅长山地作战。

战士们在冲锋的时候，整个散兵线拉得很开。

他们每个人之间，隔着五六步的距离，利用弹坑和岩石交替掩护着向上冲锋。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是三团的尖刀连。

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弯着腰在弹坑之间快速移动。

阵地上的日军残兵，还没来得及架好机枪。

尖刀连就已经冲到了半山腰。

一个日军机枪手，手忙脚乱地把歪把子架在弹坑边缘，枪托还没抵稳。

嗖嗖，嗖嗖。

那些步枪的子弹就横扫了过来，打得他面前的泥土飞溅出去。

紧接着。

他缩回到弹坑里，换了个射击位置重新架起来机枪。

尖刀连的战士已经利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冲到了三十米以内。

轰轰，轰轰。

几颗手榴弹，同时飞过来落在弹坑边缘。

一阵阵的爆炸过后，那挺机枪再也没有响起来过。

就这样。

两个团的战士，先一步占领日军阵地的边缘地带。

甚至，不间断的往前面推进。

另一边。

高庄右侧阵地的地下指挥所里。

独立第5混成旅团旅团长佐藤吉雄少将，从坍塌了半边的岩洞里爬出来。

除了满脸是灰，后脑勺上还有一道暗红色的血口子。

佐藤吉雄他扶着岩壁站直了身子，耳朵里还在嗡嗡地响。

听到下面传来连绵不断的枪声。

紧接着。

他伸手摸到腰间的指挥刀还挂着，刀鞘上沾了一层鲜血。

他把刀拔出来看了一眼。

刀身完好，刀刃上有一道卷口，不知道是砍到了什么地方崩的。

快速插回去，朝周围扫了一圈。

指挥所这里能站起来的人，不到二十个士兵。

大部分人还缩在岩洞的深处，有些人被震塌的碎石堵住了出路。

佐藤吉雄没有时间清点伤亡。

他抓住最近的一个通讯兵的肩膀。

那个通讯兵正蹲在地上，用急救包缠自己的小臂。

佐藤吉雄一把把他拽起来问道。

“八嘎。”

“电台还能用吗？”

“联系旅团的其他部队，问他们在什么位置。”

“敌人上来了，立刻开始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