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壁上观·伍【红妆】

画面跳出剑冢,回到了地面。

天色是诡异的。不是黑夜,而是一种被血光浸透的黄昏。

萧杀没有回杂役区,也没有去演武场。

他穿着那身自行崩裂的破衣,赤着脚,手里提着那把已经泛起暗金色泽的沉狱剑,一步一步,走向天衍剑宗最华丽的那座殿宇——迎霞殿。

那里,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今天是赵无极大比夺魁、同时也是他与明月定亲的日子。

萧杀的到来,像是一块墨汁滴入清水。

原本喧闹喜庆的人群,在他踏入殿门的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骨髓的寒意。

他们看着这个哑巴杂役,看着他手中那把造型怪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金长剑,看着他那双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眸子。

没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赵无极坐在主位上,穿着大红的喜服,怀里搂着个妖艳的女弟子,正饮酒作乐。

看到萧杀,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哪来的野种?穿得跟个乞丐似的,也敢来本公子的喜宴?”

他身边的狗腿子们立刻附和:“哑巴!滚出去!这里是你这贱种能待的地方吗?”

赵无极举起酒杯,遥遥指向萧杀,眼神里满是戏谑:“你是来求我赏口饭吃,还是来求我让你当个看门的奴才?可惜啊,我现在高兴,不想看哑巴摇尾巴。来人,把他给我——”

“嗤。”

一声极轻的响声,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剑鸣,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赵无极身边那个正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弟子,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血点。

下一秒,她的额头炸开,红白之物溅了赵无极一脸。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心跳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哑巴……他动了?

他刚才……做了什么?

萧杀依旧沉默。

他提着剑,剑尖一滴血都没有沾。

他只是看着赵无极,看着那张被血污弄脏的、写满惊愕和恐惧的脸。

然后,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蘸了蘸剑身上流淌的暗金光泽,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写了一个字。

那个字,陈不悔在溪边的石头上见过。

“诺”。

写完,他手腕一翻,剑锋指向赵无极,那个“诺”字在虚空中崩碎,化作一道无声的剑气。

赵无极终于反应过来了。

“护……护卫!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他吓得从椅子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屎尿都吓了出来。

“妖法!这是妖法!”

“大家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

反应过来的弟子们怒吼着冲了上去。

然而,在萧杀面前,他们如同土鸡瓦狗。

萧杀的身影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劈、刺、撩、抹。

沉狱剑过处,血浪翻涌。

没有惨叫,因为剑太快,快到神经都来不及传递痛觉。

头颅飞起,断臂横空。

萧杀在人群中穿梭,像是一条游弋在血海中的黑金恶蛟。

他依旧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剑刃破风的声音,和血肉撕裂的声音。

那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高效的杀戮。

他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履行那个已经破碎的“诺言”——既然护不住,那就毁掉所有威胁她的人。

很快,大殿变成了修罗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赵无极被吓傻了,瘫软在角落里,裤裆湿了一大片。

萧杀一步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赵无极的心肺就收缩一分。

“别……别杀我……你想要什么……明月?明月在那边厢房……我带你去……求你别杀我……”赵无极崩溃地哭嚎,彻底失去了天之骄子的尊严。

听到“明月”两个字,萧杀漆黑的眼眸里,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他停下了脚步,剑尖抵在赵无极的咽喉。

赵无极以为自己得救了,刚要松一口气——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