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很克制。张建还活着。”
“那就好。”电话挂断了。
沈默收起手机,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一件事。
棋盘。
第十六次任务的行动代号是“棋盘行动”。能接触到这个代号的人——霍远山、秦牧、他自己、任务协调官,以及……制定行动计划的参谋组。
参谋组的组长,三年前已经以“健康原因”退休了。退休后定居在南方某城市。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
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夜里潮湿的空气。
不能猜。要查。
他转身走回防暴车,对身边的特勤下了第二道命令:“调一组人,去查一个退休军官。三星绝密权限。”
秦牧没有回柳河镇。
他开着沈默的车停在沿江大道的一个加油站里,发动机熄了,人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仪表盘的微光照着他的脸。
张建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刮——“你以为你退伍变成查无此人,只是为了保密?你错了。”
“有人故意把你们的坐标卖给了北极星。”
秦牧的手掌摊开放在方向盘上。这双手杀过人,救过人,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挖过散兵坑,也在四十度的热带丛林里徒手拧断过敌人的步枪。
但现在它们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第十四次任务。代号“裂谷行动”。八人行动小组深入敌后执行定点清除,情报显示目标区域只有不超过十人的守卫力量。结果他们一到达预定位置,等着他们的是一整个加强排。
那不是情报失误。
那是屠杀。
刘强、孙大海、陈昊、叶铭、胡伟、张西林。六个名字,六块墓碑,六个他二十年都不敢去看的坟。
如果张建说的是真的——如果真的有人从内部出卖了他们——那六块墓碑下的兄弟就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手机响了。
是沈默。
“老秦,张建的审讯我接手了。有些东西需要时间。”
“代号是什么?”秦牧直接问。
沈默停了一拍。
“暂时不能告诉你。”
秦牧没说话,沈默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温度在急速下降。
“首长的意思。”沈默加了一句。
又是一阵沉默。
“影子,”秦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帮他瞒我。”
“不是瞒你。是要你等结果,不要等猜测。”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小心,“老秦,你冷静想想。一个醉酒时的片段、一个走私贩子的二手消息——这不够你做判断。万一方向错了,你会伤到不该伤的人。”
秦牧闭上眼睛。
沈默说得对。他知道沈默说得对。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片丛林。孙大海趴在他背上,最后一口气说的是“老秦,带我回家”。
他没有带回去。他只带回了一个名字。
“多久?”秦牧的声音沙哑。
“给我四十八小时。”
“二十四。”
沈默咬了咬牙:“三十六,不能再少了。部里的加密档案调阅流程你清楚,这不是我一个行动处干员能跳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