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出两个街口,渐渐抵近城门。
朦胧的晨色中,城门紧闭,无人看守,想必守城的兵士尚在睡梦之中。
一道黑影循着城门旁边的石梯飞跃而上,正是那个独自逃走的女子。看她身形步法颇为高明,却似乎体力不济。
叶生追至城门前,飞身蹿起五六丈,脚尖一点城垛,直接跃过了城墙。只见女子已摔落在城外的雪地上,翻滚了几圈又爬起来继续奔逃。
便于此刻,晨光破晓,雪野白茫茫一片,使得仓皇逃窜的人影更加醒目。
叶生尚未落地,左手抓着衣摆,右手抓着长剑,凌空虚踏了几步,脚下荡起一阵雪雾,他借势飞奔往前。
越过雪野,穿过一片雪林,忽见女子舍弃大道不走,竟奔着一侧的高山跑去。山上乱石纵横,白雪覆盖,更为难行,她却依然执着地攀越往上。
叶生追到山下,被迫放慢了去势,只能在积雪与乱石之间左右迂回,唯恐一步踏空而遭致无妄之灾。而即便如此,女子与他相距愈来愈近,三十丈、二十丈、十余丈……
须臾,双方相距不过五六丈。
叶生脚踏乱石,飞身跃起,趁势挥剑往前劈去,忽又强行收住去势而匆匆落下身形。
不知不觉已追至山顶,下方便是悬崖峭壁,倘若冒冒失失冲了过去,后果可想而知。而诡计落空的女子已无路可逃,却一甩袍子转过身来,虽然气喘连连,她苍白的脸上竟带着哀怨之色,轻声道:“小兄弟,何苦为难一个女人呢?”
女人?
叶生微微一怔。
他追赶的是个贼人,暗害荀小姐的修士,而她同样是个女人!
“还我巫珠,如何?”
自称女人的女修,看她的修为应在炼气五层、六层之上,或许伤势在身,又连番奔逃,已是精疲力竭,尤其她伸出的手掌,恳求的口吻,使得柔弱的她更加显得可怜无助。
“是巫珠,还是毒珠?”
叶生知道女子所说的巫珠,尚不知来历与用途,却毋庸置疑,荀小姐的病情显然与此物有关。既然对方已走投无路,他不妨当面查明真相。
“唉……”
女子站在两丈之外,背后便是峭壁悬崖,阵阵寒风吹来,她禁不住伸手裹紧了袍子,幽幽叹息道:“只怪我运气不济,走火入魔也就罢了,又致使境界丧失,虽无性命之忧,却难以恢复修为。故而,师兄为我寻来上古秘笈,只需借元阴之力,便可祛邪降魔。那枚巫珠已吸纳了六人的元阴,再有荀秋的相助,即可大功告成,谁想你从中作梗,不仅杀了师兄,还要将我这可怜的女人逼上绝路……”
叶生拜入仙门的时日尚短,而对于修炼的门道已略有所知。所谓的走火入魔,是体内的龙虎之火逆转,致使行功偏差,轻则失去修为,重则殃及性命,那女子倒也没有瞎说,而他却忍不住出声打断道——
“你伤害无辜,咎由自取!”
“哎呀,我怎会伤害秋儿妹子呢,她被巫珠吸纳了元阴,沉睡三两月自会醒来,届时调理一番便无大碍,你与我无冤无仇,何苦这般害我,呜……”
许是绝望无助,或说到动情之处,女子竟双手掩面抽泣。
叶生有些慌乱,忙道:“你来自何门何派?”
“我与师兄无门无派,被人称为散修,往日里已足够艰难,如今又遭仙门弟子欺凌,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