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的摇晃幅度一下子小了很多。
虽然还在随着海浪上下颠簸,但那种随时会散架的危机感被彻底压了下去。
苏墨站在驾驶舱中间,他一只手牵着绘梨衣。
他用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硬生生保住了这艘在风口浪尖上的船。
绘梨衣紧紧抓着他的手,一双眼睛里全都是安心。
船体稍微稳住了一些,路明非靠在舱壁上,衣服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他大口的喘着气,顺着舱壁慢慢的滑坐在地板上。
路明非能感觉到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没来由的心里一突。
刚才那一刻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他们在神殿里直面奥丁的时候。
路明非抬起头,他看了看站在前面的苏墨,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难看的楚子航。
他咽了一口唾沫。
“你们听到了没?”
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有东西在喉咙里刮着。
芬格尔从舱壁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废话,那么大动静,师兄我耳朵又没聋。”
芬格尔大声抱怨,那股子心虚劲儿根本就藏不住。
“这动静也太离谱了嘛,极北的冰原都给震碎了。”
芬格尔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这底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不会是奥丁那个老东西还有后手吧?”
路明非摇了摇头,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已经完成了蜕变,但那种来自血统源头的压制,还是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这不是奥丁。”
路明非靠着墙,眼神却变得非常清醒。
楚子航坐在椅子上,他一双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他看着路明非没有说话,但很明显也猜到了什么。
“那种威压不一样。”
楚子航开了口,声音虽然虚弱,但逻辑很清晰。
“奥丁的威压是死气,但这个声音,是纯粹的生命力。”
路明非咬着后槽牙,看着苏墨的背影。
“老大,底下那个家伙,可能是黑王。他还没完全苏醒,但已经在翻身了。”
他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声音不大。
但这几个字却在驾驶舱里砸出了很大的分量,芬格尔也停止了抱怨,他两只眼睛瞪得滚圆,连喘气都忘了。
“你别吓我啊,师弟!”
芬格尔咽了一口唾沫。
“黑王要是现在醒了,咱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还没完全醒。”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害怕。
“这只是胎动。”
路明非指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碎冰,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在底下睡了那么多年,现在刚刚开始翻身了。”
路明非的声音越来越笃定。
“这种能把极北冰原全震碎的力量,除了那个家伙,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
苏墨看着窗外,脸色很平淡。
“这只是一次胎动。”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在驾驶舱里听得清清楚楚。
“奥丁那个老东西消失了,就像是抽掉了一根关键的钉子。”
苏墨转过头,看着那片漆黑的海水。
“这让底下那个沉睡的家伙,提前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不过他现在还没彻底醒过来,这只是个警告。”
苏墨刚把话说完。
咚。
第三声心跳从海底深处传了上来。
这一次,这声音没有掀起巨浪,也没有震碎冰层。
它化作了一道非常强的低频波纹,穿透了海水,直接向着全球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