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可见东海太虚龙族高高耸立的水晶宫阙。
万丈龙渊雾气缭绕,与生俱来的巍峨。
龙族帝后早早在门口等待,脸色肃穆中透着焦急。
龙皇一身玄金绣龙锦衣,冕旒垂落,身姿挺拔如山,指节却紧紧攥住腰间龙纹玉带,指根泛白。
他身旁的龙后,一袭月白鲛绡帝袍,鬓边缀着深海海珠,往日雍容的眉眼此刻满是焦急,指尖微微颤抖。
自收到风遇提前传来的灵讯,二人便已经在此等候许久。
灵讯之中只寥寥数语:谈随亭神骨碎裂,肉身虽保,却遭重创,生机飘摇。
远远望见那架缓缓落下来的云辇,龙后再也维持不住从容,往前踏出两步,海风吹动她的衣袂。
云辇帘幕被风遇抬手掀开。
谈随亭就坐在里面。
蓝白衣袍还残留大片已经干涸暗沉的血色,那是谢未醒留在他身上的痕迹。
整个人全无半分鲜活气息,长长的眼睫垂落,不见泪光,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周身连一丝属于雷霆龙族的灵光都不曾泛起。
看见儿子这般模样,龙后喉间猛地一哽,心口像被一只冰冷大手攥紧。
她快步走上玉阶,俯身想要去触碰谈随亭的脸颊,指尖快要碰到他面颊的时候,少年也没有半点闪躲或是回应,如同一具魂魄离体的玉像。
“小龙……我的孩儿……”龙后声音发颤,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珍珠似的泪珠坠入海水,碎成点点莹光,“你看看母后,你看看母后,到家了,龙儿……”
谈随亭眼睛都未曾睁开半分。
“他受伤太重,又忧思过度,已进入虚无之态,”风遇自云辇之中走下,对着龙皇与龙后深深一揖,神色沉重,“帝后,请借龙渊一用,本座要为小龙补全断裂的神骨。”
“您请。”龙后抬手,小心翼翼双手抱起儿子,眼泪化作珍珠砸在他沾血的脸颊。
龙皇压下心底翻涌的惊痛,沉声道:“犬子究竟伤至何种地步?”
龙后抱着失魂的谈随亭,自云辇之中缓缓走下玉阶。
周遭长老尽数垂首,无人敢仰视太子这副模样。
“肉身的伤口我在路上已经尽力稳住,”风遇眉头紧锁,语气沉重,“真正致命的,不是外伤,而是他为了救一位同门而渡尽自身本源灵力,甚至为此而神骨有毁,小龙本就天生神骨残缺,对别人来说可能是重伤,于他而言,那便是丧命。”
帝后脸色苍白。
神骨损伤?本源之力尽失?
他们同为龙族,知道这两句话意味着什么。
那是恨不得把自己全身命数、轮回、连同修为都渡给对方。
那位同门,到底何许人?
“这是他们从万剑山带回来的龙族上古至宝,”风遇拿出手中问龙鳞,“唯有它,能调动祖地龙渊深处的纯净潮汐龙气,方能护住小龙残存神魂,再生本源之力。”
龙皇垂眸望向妻子怀中失魂落魄的儿子。
东海太子,生来便身负龙族至高血脉,年少成名,一身傲骨,何时这般形同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