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宿命和尚吃瘪,尉迟惊鸿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她又端起茶杯,优哉悠哉地抿了一口,撑着下巴,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对面那张与林七夜一模一样的脸,忽然开口问道:“我好奇,要是胜利的最后一步是牺牲我,你会劝我去死吗?”
宿命和尚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会,如果到了胜利的最后一步,只要有需要,在我眼里,任何人都可以去死,包括我自己,也包括林七夜,自然也包括你。”
尉迟惊鸿没有生气,反而目露欣赏之色。她放下撑着下巴的手,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你果然是最合格的棋手。我相信你的计划天衣无缝,也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可惜的是,我太感情用事,你的棋局,终究还是要变一变了。”
宿命和尚闻言,没有恼怒,反而浅浅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是笑了,他垂下眼帘,问道:“我的结局注定是死亡,你会怀念我吗?”
尉迟惊鸿伸了个懒腰,语气故作轻松:“怀念你天天想噶了我身边的朋友吗?”
她放下手臂,话锋一转,目光变得认真了几分,“按理说,我应该才是最好用的棋子,你为什么从来不在棋局上安排我的位置?”
宿命和尚看着杯子里的茶水,一片茶叶在水中缓缓沉浮,茶面泛起细微的波澜。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平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你是第一个——能够和宿命抗衡的人。”
风拂过凉亭,吹动了尉迟惊鸿的发梢。她微愣的表情映在宿命和尚的眼中,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面。宿命和尚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从天空砸落,打在凉亭外的石板路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转眼间便连成了一片密集的雨幕。
宿命和尚看了一眼亭外的雨,又瞥了一眼尉迟惊鸿微微皱起的眉头。他伸手解下自己的外袍,递向她。
同一时间,尉迟惊鸿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把巨大的伞,加厚防风,伞面展开的瞬间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足足能遮住三四个人。
宿命和尚递外袍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把大到离谱的伞,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件单薄的外袍,沉默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将自己的外袍重新披回了自己肩上。
尉迟惊鸿撑着那把巨伞,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
宿命和尚没有说话,他默默地走进雨中,头也不回地沿着山路往下走去。雨水打在他的头上,顺着脸颊滑落,背影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倔犟。
尉迟惊鸿撑着伞站在凉亭边,看着他那副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喂,有伞不撑你淋啥雨啊?二笔吧?”
宿命和尚加快脚步逃离现场。
有了金牌穿书者们的加入,守夜人的压力大大减轻。这些来自各个世界的奇人异士各有各的手段,有人精通傀儡术,操控着数十具机关傀儡昼夜不停地巡逻警戒;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门造型夸张的能量炮,声称是“星际文明淘汰下来的二手货”,一炮轰出去直接将试探性进攻的一头神尸轰成了渣滓。
各种阴招损招齐出,看得守夜人的将士们目瞪口呆,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情理之中,毕竟是尉迟惊鸿叫来的人,多多少少应该和她有点共通之处,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北方关隘。
尉迟惊鸿独自站在城墙上,眺望着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寒风卷过城墙,吹动她的衣角和发梢,她眯着眼睛,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想心事。
两道身影从身后走来,一左一右地站到了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