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

这一手，毒辣到了骨子里。

武德星鉴可是能调动星辰之力、统御下属的兵权信物，陈微要星鉴，就等于要武德的命，那两个老妖要是接了这活，就必须得跟武德星君死磕到底。

到时候。

不管是妖魔抢到了星鉴，还是武德星君为了保星鉴杀了妖魔，都不亏。

一石二鸟之计，简直妙哉。

“大人高见，下官这就去落实。”马牧之拱手退步，作势欲走。

“慢着。” 陈微放下茶杯。

马牧之停下脚步，转过身：“大人还有何吩咐？”

陈微目光落在眼前的沙盘上，话里有话问道：“老马，突然想起来，咱们第一次搭班子下界办差，是什么时候？”

马牧之脸色一正，立刻接话，脸上满是怀念：“瞧大人说的，下官就算忘了本名，也不敢忘那桩差事！那会儿咱们奉命去华山采灵草。”

“是啊，华山。”

“那时哪能想到，荒山野岭的，就那么巧，迎面撞上了三圣母的仪仗。”

陈微点了点头，自顾自说道。

马牧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谁说不是呢！当时下官心想什么时候能混出头，真是时也，命也！下官是跟着大人，沾了天大的光！每每想到此处，下官总是难以忘怀！”

回话滴水不漏。

三言两语，把所有的阴谋算计、大能布局，全用运气给糊了过去。

陈微静静听着，回想马牧之的手段。

一个小小的飞升散仙，情报网能扎进武德星君的内院，还能稳稳当当递进上古妖王的大帐中去，甚至能做到滴水不漏。

这份底蕴。

天庭里有几路神仙办得到？

想到此，陈微绕过长案，缓步走到马牧之跟前。

他没再追问，只是抬起手，不轻不重两下，落在老马肩膀上：“老马呀老马，时也，命也！”

话音未落。

陈微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出大帐。

足足过了三息，马牧之依旧维持着微躬着腰、低眉顺目的姿态，确认四周再无神念窥探，他这才慢慢直起腰。

老马低头看了看刚才被陈微拍过的肩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陈大人的眼睛，倒是越来越毒了，差点就瞒不住了，时也命也…呵。”

褪去了逢迎讨好。

马牧之踱步走到沙盘前，抓起一把代表妖魔的黑色阵旗，在指尖随意把玩，阵旗在他指间翻飞，带出隐隐风雷之音，哪还有半点水货的做派？

“做棋子，就得有做棋子的觉悟。”

“执棋落子，棋子只能往前走。不要去问这一步为什么落在这儿，也不要去问这方棋盘外，到底还坐着哪几位上仙。”

马牧之捏起一枚黑色阵旗，稳稳插在沙盘正中心，武德星君的营盘之上。

他松开手，目光幽深，似在自语：“只要过河能吃卒，到底是谁的手在推，又有什么分别？”

“时也命也。”

“三界众生皆为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