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更是被气笑了。
“好一个不知情!”
他扣住顾长明咽喉的手掌骤然收紧。
“你们父子拿北朔资源向本座换取黄庭道宫的脱箓秘法,如今却全成了柳氏一人所为?”
“沉沙原三十万大军,也是本座逼着你们送死的不成?”
顾苍岳脸色骤变。
“陆承安!若非你以黄天蛊惑,许诺救下北朔军中将士,我又岂会信你!”
“更何况,当初分明是黄庭道宫说,只要苍天倾覆,天下万民便可得救!”
“我父子二人也是受你蒙骗!”
“放屁!”
陆承安满脸是血,笑容愈发狰狞。
“你为摆脱玄王天箓,亲手将十万嫡系送入死地时,可没有半分犹豫!”
“顾长明,你得知顾长烬继位以后,口口声声说早知今日,当初便该杀了那个贱种。这话,也要算在本座头上?”
顾长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十州水镜之前,顿时一片哗然!
狗咬狗之下,沉沙原那场旧案,终于被撕开了一角。
一些原本还在迟疑的人,看向玄王父子的眼神也迅速变了。
顾苍岳知道不能再让陆承安说下去,立刻高声道:“长烬!无论当初发生了什么,我终究养了你多年!”
“血脉亲情,养育之恩,难道还抵不过些许误会?”
“只要你救下我父子二人,为父愿意当着天下人的面奉你为主,从此绝不再过问任何权位!”
奉他为主?
顾长烬站在高空,终于笑了。
陆承安立刻抬头,双目死死盯着他的脸。
“笑什么?”
“顾长烬,你不是要立新朝吗?”
“你不是要为天下万民请命吗?”
“那就杀!”
“让天下人都看看,他们选中的新主,究竟是个怎样杀父弑兄、灭绝人伦的畜生!”
话是这样说,可陆承安扣住二人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他在赌,赌顾长烬在乎名声。
赌一个即将开创新朝的人,不敢在天下军民的注视下背上弑父杀兄的骂名。
若赌赢了,他或许还能用这两个人换来一线生机。
若赌输了……那也能把一盆洗不清的污水,永远泼在顾长烬身上!
顾长烬看着他,忽然有些无语。
用名声威胁自己?
这位原本的天命之子,莫不是被一剑拍傻了?
柳氏这个名义上的长嫂,他刚进入此界没几日便随手杀了。
如今再多一个名义上的父亲和兄长,又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又不是真来此界做千古圣君的。
十三州气运、天地本源、众生万载积累,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待到收割之时,整个新朝是否还能存在,都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相比,杀父弑兄这点骂名,甚至显得有些清秀了。
“按理来说,反派降智,也不能降到这种程度吧……难不成是真傻了?”
顾长烬低声嘀咕了一句。
可在场之人最低都是修行有成之辈,几乎听得清清楚楚。
陆承安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顾长烬抬起万灵仙剑,神色依旧平静。
“本王只是觉得,你似乎误会了一件事。”
“他们是死是活,与本王何干?”
顾苍岳与顾长明同时抬头,满眼不可置信。
顾长烬却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山岭,落在那些沉默的北朔旧卒身上。
“顾苍岳方才说,沉沙原之事只是些许误会。”
“本王没有兴趣与他争辩。”
“不过今日除了十州百姓,还有三十万沉沙原亡魂在看着。”
一句话落下,北朔军阵之中,无数老卒眼眶骤然泛红。
“所以………”
顾长烬手中长剑轻轻一转。
“你们自己下去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