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还有宗正府宿老、皇室供奉、京营统帅，以及数名仍旧愿意支持大胤的仙门强者。

这些人没有行礼，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你们……这是？……想逼宫？”

殷承烨下意识攥紧酒盏。

司空玄摇了摇头，抬手一挥。

一面巨大的苍天法镜在宫殿中央展开。

镜中，是青苍边界。

数百里军营看不到尽头，法舟与云台遮蔽苍穹。

二十万青天道军位于中央，六州兵马、降军、世家私兵与仙门道兵布满大地。

数万修士凌空而立，十位玄仙躬身拜下。

而顾长烬端坐青木王座，只一声令下，近百万甲士便同时起身！

战鼓震天，青色洪流越过边界，直压苍天四州！

仅仅是法镜记录下来的残余军势，便震得整座宫殿轻轻颤动。

当啷。

殷承烨手中的酒盏掉在地上。

他嘴唇动了几次，却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司空玄又将定川送来的最新军报放在御案上，他的双手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外围三州防线接连告急，近百万青军，已经压向京州！

“怎么会这么快……”

殷承烨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国师，朕该怎么办？”

“朕才登基多久啊？”

“朕不想做亡国之君！”

最后一句话出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哀求。

恍惚间，他又看见了九重天宫中，父皇临死前那双轻蔑的眼睛。

蠢货。

那两个字仿佛再次落入耳中。

难道自己真的不如父皇？

难道他等了五百余年，杀父夺来的皇位，最后只是为了在史书上留下“亡国之君”四个字？

“陛下。”

司空玄终于开口。

“如今之计，只剩太庙祖祭。”

殷承烨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还有十二支京营，还有京州大阵！”

“定川不是已经平定了内乱吗？宋砺手中还有数万旧军！”

“让他们守！让所有人都去守！”

司空玄没有回答。

太苍仙门的地仙，和一尊有着地仙底蕴的仙门道统都没了。

靠十二支京营和一群抱着必死之心的旧卒，能守几日？

更何况，太苍仙门已经传下命令。

必须唤醒大胤太祖！

至于这位新帝愿不愿意成为祭品，已经不重要了。

司空玄心中同样有着疑惑。

顾长烬为什么会这么强？

按照太苍仙门最初的判断，顾长烬应该是借青天果位踏入地仙，离开六州之后，实力便会大幅衰落。

可他不但没有衰落，反而接连杀死两尊地仙。

难道青天还有另一种用法？

还是说，从一开始，天下人便没有看清过这位玄王？

司空玄压下杂念。

无论顾长烬藏着什么秘密，只要大胤太祖真正苏醒，一切自然会有答案。

那位太祖才是苍天真正的主人。

哪怕如今苍天只剩四州，一万八千年的积累、天京太庙与皇室国运仍在。

一旦复苏，他所能调动的绝不仅仅是一尊寻常地仙的力量。

这将是苍天之主，与青天之主的正面碰撞！

司空玄侧过身体，让开通往太庙的宫道。

宗正府宿老、皇室供奉与京营统帅同时低头。

宫道尽头，沉寂了一万八千余年的太庙，忽然亮起一盏又一盏苍色魂灯。

殷承烨看着那条路，身体微微发抖。

他终于明白。

这些人今日不是来问他的意见。

而是来送他上路的。

下一刻，司空玄躬身一礼。

“请陛下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胤！”

“以身祭天，恭迎太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