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崔颖站在泥泞里,看着那些昏暗的霓虹灯在水洼里倒映出的斑驳光影,原本还充满着升职加薪喜悦的心情,此刻就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了下来。
那种久违的、在庞大宇宙中感受到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但这一次,她的心里多了一份一定要把队友拉回来的执念。
“找到了!”十分钟之后,艾米猛地睁开眼睛,声音带着一些颤抖,“检测到极其微弱的终端频段响应……在废品站最下层的核心反应炉废墟区,他的生命体征非常不稳定。”
“带路。”
两个人在错综复杂的废品站里狂奔起来,她们避开了巡逻的拾荒机器狗,穿过了散发着恶臭的地下水管道,终于来到了那个极其荒凉、只剩下巨大金属骨架的反应炉废墟。
在一块巨大的脱落装甲板后方,崔颖终于找到了陆慕白。
那个永远身姿笔挺、仿佛不会被任何事物击倒的顶级特工,此刻正极其虚弱地靠在冰冷的金属板上,他的战术服已经破烂不堪,一道极其狰狞、皮肉外翻的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但是最致命的还不是外伤。
崔颖极其惊恐地看到,那道伤口上并没有流出正常的鲜血,而是附着着一层极其诡异的暗红色能量,那些能量像是有生命的微小虫子,正在不断蚕食他体内的古武真气,阻止伤口的愈合。
“陆慕白。”
崔颖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长袍干净的内衬,想要去帮他包扎,这种极其笨拙甚至有些可笑的急救方式,是她一个现代社畜仅有的常识了。
“没什么用的……”
陆慕白极其吃力地抬起手,挡住了崔颖的动作,他的脸色苍白得就像纸张一样,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依然平静得让人感到可怕。
他看着崔颖,极其轻微地喘息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一样。
“那是‘业障毒素’,是专门用来针对我基因序列的高维剧毒,普通的物理包扎没有任何意义。”
崔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看着陆慕白,平时那种插科打诨的轻松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个极其安静、只剩下雨水滴落声的废墟角落里,陆慕白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做某种极其艰难的剥离。
“你们其实不应该来找我的,这是我欠下的旧账。”
他靠在冰冷的装甲板上,用一种极其平淡、就像是在诉说别人故事的语气,缓缓揭开了那段被他掩埋了三百年的血腥过往。
“我并不是什么通过正规选拔出来的纠错局特工,”陆慕白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在加入纠错局之前,我属于一个叫做‘修罗星际刺客联盟’的组织。”
崔颖愣住了。
“我没有童年,也没有父母的概念,从试管里诞生起,我就被他们用无数种极其残忍的高维技术进行基因改造和古武灌顶,”陆慕白的目光望向灰暗的废品站穹顶,“我是他们最成功的作品,一个没有感情、不会感觉到疼痛、只要下达指令就能屠灭一整个行星高层的完美兵器,他们叫我,代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