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林诺的心里竟然有各种奇怪的滋味。zi
她的样子有点急切,都还没换拖鞋,直接赤脚就跑了进来,生怕林诺要飞了的样子。
感觉到了林诺的瞪视,高太太讪讪一笑,有点自嘲的意味在里头,“对不起,我急了一点,没吵醒孩子吧?已经等待了二十年,也就不急在这一时了。不过,能不能,能不能将那个孩子先让我看一下啊?”
这次她是小小声的说着话的。
林诺先是让孟靖轩找出两双新的拖鞋给客人换上,依旧是不管不顾的,将妞妞抱进房去,放在床上安顿好了之后才又重新走了出来。
“放心吧,总有机会看到的,又何必急在一时呢?”林诺用某人的原话回答着高太太,同时也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如果有可能的话,才会让你看到。
高太太点头,面色十分愁苦的样子,没再说其它,倒是说,要借用一下洗手间。林诺点头,指引着她进去了,然后自己先回到客厅。
“孟靖轩,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要对付你了吧?”林诺才一回到客厅,在孟靖轩身边坐下,却猛然听到对面的男人忿忿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小心的眤了一眼,孟靖轩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他看看高帆又看了看身边的林诺,慎重地摇头。
“不知道?你少给我装蒜了,看样子,你们分明就是知道了我阿姨的真实身份,又怎么不会知道她与孟家之间的仇怨呢?”高帆此刻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个愤世嫉俗的愤青啊。
林诺心里想着,嘴上,却是替孟靖轩回答了高帆的问题:“这件事暂时还只有我知道,正准备选择一个好的时机告诉他呢。”
高帆只是“哦”了一声,就坐在一边不说话了,反正今天晚上到现在,谈话的主角已经不是他了。他和继母之间的交易只在于,继母放弃对父亲大部分财产的正当继承权,而自己帮她做她一直想要做而无法做到的事情。
客人的谈性明显不足了,做主人的自然也就不便勉强,林诺和孟靖轩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两个人窃窃私语的咬着耳朵:
“到底什么事?”
“你急什么,等一下高太太出来,我们之间的恩怨自然是会说清楚的。”
“你现在告诉我不行吗?高帆知道,你知道,而我却不知道,这样不好吧,林诺,你和别的男人有秘密!”令人发指的指控。
林诺在心里暗笑,男人,不论到了多少岁,都跟孩子一样,一样的幼稚可笑。没想到,成熟稳重如孟靖轩,也会吃这么莫名其妙的飞醋。不过当她看到对面坐立不安都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瞟的高帆的时候,知道他们做得不妥了,还当着客人的面这么肆无忌惮的调笑,太不合适了吧?这才想起了最基本的待客之道。
“高总,你想要喝什么?高太太呢,她喜欢什么?不过我们这里只有咖啡和果汁,我也才搬过来住,一切还没安排妥当。”
“随意就好,林诺,你不用太麻烦太客气了。”
既然如此,就去煮咖啡吧,也不是很麻烦,现成的咖啡包,放在壶里煮开而已。林诺端着里面放着咖啡壶和四只咖啡杯的托盘从厨房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高太太从洗手间里面走出来。
不,是看见了一个女人从洗手间里面走出来,刚才进去的是高太太,她都亲眼看到她将洗手间的门锁上的,应该不会再有其他女人进去了。只是明明走进去的就是高太太,怎么转眼之间,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了?
看到这个女人,林诺终于相信孟靖轩所说的话了,看到她,就像自己在照镜子一样。只不过,她的年龄稍大,虽然保养得宜,但是眉眼之间的沧桑感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托盘差点从手中脱落,幸好孟靖轩一跃而起,飞奔过去帮她将物什接住了。
一手拿着托盘,一手扶着林诺,孟靖轩带着她一起,回到沙发上坐下,同时对着从过道那边走过来的女人招呼了一声:“高夫人,坐,要不要喝点咖啡?”
“这么晚了喝咖啡,会影响睡眠质量的。”跟所有有钱人家的夫人一样,高太太也非常注重养生之道。
“人生在世,不能所有的事都那么的克制自己,偶尔放纵一下也是一种享受。虽然是速溶咖啡,林诺煮出来的味道也很不错,夫人,要不要来一杯呢?”孟靖轩虽然心里也很惊讶,不过却只是不动声色的跟高太太说着话。
相较而言,林诺的表现就要逊色许多了,她仍旧是呆呆的注视着,一副无法相信的模样。就算是化妆,一个人前后的容貌也不会相隔这么大啊,难怪孟靖轩的人要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查出一点端倪,高太太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就发生了这样天差地别的变化,让人何以察觉?
不过林诺仔细看了之后,也有所察觉,其实如果真的要认真观察打量,也不是完全的看不出来。难道,其实孟家的老太爷也是知道的?林诺的心中闪过了种种念头,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然后心里涌起的却是其他的感觉,让许多问题都堵在林诺的胸口,不吐不快,却又不知道,要从何问起了。
比如说,林诺很想问一下对面的那个女人:“这么多年了,你狠心抛弃我,从来就不会想念吗?当年我才几岁,你又是如何能够做得出来,就这样的离开?”
“你当初为什么要和爸爸结婚?既然已经结婚了,就要对自己的婚姻负责任,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呢?”
“爸爸的生活很不如意,最后一个人惨死,你有没有想过他,离开之后,你有没有后悔过?”
“现在的这些,就是你想要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生活?那么当初,你为什么要嫁给爸爸呢?”
……………………
许许多多,都是她想要问的,当然了,最想要知道的情况却是:请问,我到底是谁的女儿?
不过这些问题,林诺都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只是呆呆愣愣的坐在那里,看着那个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优雅情调的高太太。
高太太说自己怕发胖,咖啡里什么都没加,而依照林诺的老习惯,孟靖轩替她加了一包奶精一包糖,高帆的那杯咖啡,就请他自便了。忙完了这一切,孟靖轩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对着高太太,笑得十分无害。
只是嘴里吐出来的话语,却宛若冰刀子:“高太太,不,既然你在我们面前露出了本来面貌,似乎就不应该继续这么叫你了。这位太太,按照你的说法,林诺似乎,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的亲骨肉啊。但是三年前你却威逼利诱甚至差点连我和林诺是亲兄妹这种桥段都编造出来了,就是不想要林诺给我生孩子。那可是你的亲闺女,她的孩子就是你的亲外孙啊,您这么做,何其忍心?”
林诺终于也恢复了过来,一大堆的疑问,到了最后,终于,她只问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高太太却依旧只是保持着沉默,她用一种深情内疚的目光看着林诺,看得林诺有如芒刺在背,身上都不知道被她戳出多少个眼窟窿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孟靖轩给她的那份调查卷宗档案里面将许多事情都交代的清楚明白了,可是她却只有一个感觉,想让高太太亲口把这一切说出来。
毕竟,如果自己真是她的女儿,那么作为母亲,起码的,她就欠了她一个解释,不对吗?
结果就是,高太太不说话,孟靖轩林诺也不开口,只是双双拿着冷眼看她。打定了主意要作壁上观的高帆更直接,一心捧着咖啡,似乎是真的对林诺煮速溶咖啡的手艺十分的捧场。眼看着,他们有要将沉默进行到底的架势,第一个人受不了的终于是高太太了,她开口说话了。
“林诺是我的女儿,”高太太这么说的时候,看见林诺的身躯一震,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十月怀胎我又将她辛苦养大,岂会不懂得珍惜,还会那么残忍的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你还——”孟靖轩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那话里的题外之意任何一个明白人都能够听得出来的。
望着孟靖轩,高太太冷笑:“就算我自己不动手,在你们孟家在你家老太爷眼皮子底下,林诺能安然的生下她的孩子吗?哼,与其让我的女儿在你们家吃苦受罪,不如由我自己动手,来一个了断,让她有一个全新的生活。只是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傻,一个人跑了,非得执意要生下你的孩子。”
说着,还埋汰的看了林诺一眼,这一眼让林诺心惊肉跳的,这是啥世道,她老老实实的生下自己的孩子就是一个错误,这个女人,说是她的母亲,狠心要害她的孩子,却说是,为了她好?
孟靖轩也觉得很奇怪,不过他更加挂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什么叫做在老太爷眼皮子底下,林诺不能安然的生下她的孩子?
父亲也见过林诺了,对于她的善良体贴还是十分满意的,不止一次的在自己面前提到,娶妻当娶贤,意思就是对林诺的人品十分的认可。加之当时她又怀孕了,嫁进孟家也是顺理成章之事,父亲大人并没有表示反对,当时他也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婚礼了。
为什么,高太太会有这一说?本来孟靖轩十分的不满,觉得她不该污蔑自己的父亲,可是在视线对上高太太的,特别是当他看到她眼底那么明显的恨意时,却又是不那么肯定的了。
因为孟靖轩突然想起来,当初高太太非逼着他不要孩子的时候,父亲是赞成的,甚至隐约使了一些手段。
要不然在医院里,在没有得到当事人许可的情况下,医生又哪里来的胆子,敢对林诺做那种手术?无非就是迫于孟家老太爷的压力罢了。
表面上看父亲是没有反对林诺,对于操办他们的婚事却也没有多么的热情投入,哪里比得上这一次,孟韩的婚礼。父亲可是全程负责的,无论是各种婚礼细节、宴客名单、酒席安排问题,父亲可都是亲自去处理的。哪像当年,他根本就什么都不关心不过问,甚至就连和其他朋友谈心,也没说过自己的儿子要结婚了。
随便两句话就能造成这样的效果,孟靖轩神色的变化自然也没逃过高太太的眼睛,她十分的满意,嘴角浮现一个得意的笑容。这样张狂得意的笑,让她的脸蛋看起来更加的明艳动人,也难怪,在离婚出走之后,以她三十多岁的高龄,能够再嫁,而且是成功的嫁入在本城也算得有头有脸的高家。
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个让人失色的笑容马上就黯淡了下去,高太太正色道:“反正咖啡喝多了睡不着,不如大家一起度过一个无眠之夜,来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说是讲故事,高太太真的只是神色很平静的讲了一个故事,用着冷静非常的口吻叙述,好像故事里面的人物都与她无关。
明明讲的,就是她自己的事情啊,却能做出这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样子那是要经历多少岁月的磨砺,才能达到如今这种境界?
“除了不满意你家老头子,我不想让林诺生下你的孩子,也确实,有过血缘方面的考虑。不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兄妹**的关系,而是指我和你爸爸,也就是你们孟家人。孟靖轩,你的祖籍是四川成都,而我也是成都人,既然你不知道是要称呼我高太太还是林太太,干脆叫我孟女士算了,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孟靖轩是何等聪明厉害的人物,自然是一点就透,听完高太太,不,孟女士的话语之后,当即,脸色变得煞白。
就连林诺,也是开心不起来了,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很早以前查看过家里的户口本,那上面还有妈妈的户口迁出去之前的副本,上面的籍贯地址,跟孟靖轩的祖籍,根本就是一样的。
而且,自己的妈妈也跟着孟靖轩一样姓孟,林诺的神情突然变得恍惚,就好像,正在经历着一场噩梦。她的心里在挣扎,一方面,很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很怕孟女士再说出更可怕的话语来。虽然她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真相,对于这些可怕的细节却是一点都不清楚地。
另外一方面,却又克制不了自己的欲念,想要完完全全的了解这件事情。
“好啦,你们就别都苦着脸,好像天要塌下来的样子了。其实也没什么实质的关系,我的祖父和孟靖轩的曾祖父是兄弟,虽然在族谱记载上我们是一家人算起来我要叫孟老爷子一声大哥。实际上关系却疏远的很,不存在近亲之类的说法。”
饶是如此,林诺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她妈妈和孟靖轩的爸爸是兄妹,虽然只是隔了十万八千里的族亲,听起来也是让人心里很不舒服的。这个时候,却感觉到右手一紧,侧眼一看,却是孟靖轩,伸手过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心。他的双眼传递着信心和力量,似乎在对她说,别怕,有我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是叶。
进来之后,她看见屋内的阵仗,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却聪明的没有多话,只说自己累了要去睡觉,林诺也正有此意,看这样子,今晚还不知道几点钟能够去睡觉,妞妞一个人在房里,她也不是很放心。
关上房门之前,叶在林诺耳边轻轻的说:“不要害怕,有我,我会帮你的。”
林诺满心的微笑,没想到,就连大大咧咧的阿也看出了现在的氛围很不正常。有这样的朋友,她觉得很开心。
接下来,孟女士也就安安心心明明白白完完全全的讲她的故事了,再也没有人插话和打扰。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名词被大家提到很多,几乎每天每天的,都有许多人在述说,那就是:公平。当然了,大家控诉的,一般都是不公平,是老天爷对于每个人命运安排的不公平。这也是孟女士经常会做的事情,想想看啊,同样是孟家的子孙,凭什么,那一支系的人马可以有好的发展前途,举家迁往美国,在那里生根落叶,过着奢侈的好日子,而自己,却要在老家,承受着身份地位带来的难堪?
那个年代,由于特殊的政治原因,中国大陆有点混乱,孟家几十年前曾属于地主阶级。到了孟女士这一代的时候,恰逢国家政策,地主阶段就是毒蛇猛兽,需要接受改造,关牛棚接受审判。你能想象得到的,想象不到的,各种困难,孟女士都遇到了。
不过她那个时候还是一风华正茂花容月貌姿色上乘的小姑娘,却也没有考虑过生活问题,追求她的人多了去了。年轻的时候,考虑最多的问题还只是风花雪月。十八岁的时候孟女士恋爱了,和一个被下放的知识分子文化青年。两个人偷偷的恋爱着,不敢让别人知晓他们的关系,经常在村口的一个小树林里约会。月黑风高古难顾女的,于是渐渐地,该干的不该干的所有事情,两个人都干完了。
男女之间的事情他们都做尽了,又没有做防护措施,后果是可以想象的了。孟女士满心欢喜的准备告诉男子一个好消息,她怀孕了,他们有了爱的结晶。动乱的年代已经结束,改革开放以后,中国迎来了一个新时代,他们的生活也应该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正在孟女士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爱人的时候,噩耗却突然传来,那个男人为了给孟女士买一份生日礼物,偷偷地趴在生产队的牛车上准备混进城,路上却发生了事故,他和那头大牛一起,被一辆远道行来刹车失灵的大卡车给撞飞了。
当场死亡。
孟女士是伤心欲绝悲痛万分,好多次想着要追随他而去,每次都是肚子里的孩子提醒了她。爱他,就要为他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情,起码要为他生下孩子,让他有一个革命的接班人。那个男人可谓是根正苗红真正的当时的祖国的未来,他的爸爸在朝鲜战场上为国捐躯,妈妈接受不了这样的噩耗,殉情身亡也跟着一起去了。他是一个孤儿,由国家抚养大的,按照当时的社会层次划分,两个人是属于不同阶级不同等级的。为了不影响那个男人的仕途发展,两个人的恋爱都是偷偷进行的,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
此刻,那个男人却死了,孟女士不可能再去大声疾呼,这是你的孩子,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而且,只会给革命烈士的后代脸上抹黑,当时的孟女士心里还是爱情至上的,不会做这么没有头脑的事情。
虽然她还没有结婚,云英未嫁的大姑娘却很勇敢的作出了一个决定,决定要生下他们的爱情结晶。
决定了要生下孩子之后,孟女士默默地将泪水吞回肚子里,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按照父母的安排嫁人,然后,生了孩子。
当然了,对外是宣称孩子早产,才七个多月就出生了,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这个孩子不是丈夫的。
老实巴交的丈夫是标准的工人阶级出身,大字不识得几个,却有一手好的技术活,也算得厂里的技术骨干。他为人老实本分,又踏实苦干,很受领导的器重,当然了,在家里,也是一个完美老公模范爸爸,对妻女都很好。
一开始的几年,这一家三口的日子倒也过得甜甜美美。只是好景不长,改革开放之后,工厂也实行了技术改革,虽然有实际本领,却没有技战术的支持,而且又没有好的人际关系不懂得巴结领导的林诺的爸爸就成了第一批被牺牲的政策改革之后的产物:成为了中国的第一批下岗工人。在他下岗之后,曾经一度,林家的日子陷入了最窘迫的境地。
林爸爸却依然是那么的疼爱女儿,自己节衣缩食,却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让林诺都能吃饱肚子的。注定了,老天爷却要进一步的考验折磨人,林诺生病了,急需要用钱,可是家里已经是一贫如洗快要揭不开锅了。为了要救女儿,林爸爸甚至咬牙决定,要去卖血。
这一次,却让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林诺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幸福之家的平静表象被打破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林诺也就都知道了,从此之后,爸爸变得意志消沉,只能沉醉在酒精里麻痹自己的情绪。妈妈总是说他没用,两个人动不动吵架,到了最后,甚至会动手,妈妈一气之下,终于还是离开爸爸了。
“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一气之下离开的,你是早有预谋的对不对?”林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感觉,一句突兀的问话就这样的脱口而出。
孟女士不自在的将头撇向一边,没有正面回答林诺的问题,只是继续讲她的故事。其实就算不是因为那次争吵,不是因为林诺的爸爸动手打她了,孟女士承认,她也会离开的,那只是一个时间早晚上的问题,那件事只是正好给了她离开的借口而已。
七十年代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代表正式重新出现在联合国大会上,也就意味着,中国与世界上的许多国家都恢复了邦交。特别是与美国,慢慢地也就恢复了经济贸易往来,许多美国人回到中国来做生意,回国探亲的华人华侨就更加是数不胜数了。
这其中也就包括了很早就移民美国,在美国定居了的已经是上流社会孟老太爷的一家人。当时,他还不是是孟老太爷,还是年轻英俊的公子哥一枚。长得好,单身,又有钱,这样的男人,不论是放在古今中外的哪个地方都会受到若干女性的热烈欢迎的,是女同胞们择偶的最佳选择。
孟女士当时就感叹了,为什么这个人要跟自己是本家啊,八竿子打不着的哥哥,却害得她失去了追求白马王子的资格。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将自己的好朋友介绍给从国外回来探亲,在老家会玩上几个月的孟公子认识。孟公子比她大了好多,却与相隔了好几岁的朋友年龄差距山不算特别大。
男的俊女的美,两个人一见钟情,迅速的就打得火热起来。甚至最后,好朋友还籍由怀孕的机缘,嫁给孟公子,跟他一起回到了美国。孟女士的好朋友正是孟靖轩的母亲,她嫁入孟公子之后,不久就生下了孟韩,婚后再度怀孕,才生下的孟靖轩。
看吧,同样是怀孕了,未婚先孕,同人不同命,有人可以嫁入豪门做着大少奶奶名门贵妇,有人却只能窝窝囊囊躲躲藏藏的找一个老实男人随便的嫁了。孟女士再度的感叹起命运的不公了,特别是到后来,她的生活一再的陷入困境的时候。
只是没有想到,几年之后,孟公子会离婚,他的前妻带着一大笔的赡养费逍遥度日去了。他回国洽公,顺便当做是散心,重新又与孟女士联系,看到同家本宗的面子上,答应帮忙,带着孟女士一起回美国。至于说,孟女士的先生孩子,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孟家虽然也重男轻女,可是在孟家的子嗣中,一向是男孩居多女孩子很少,特别是在孟公子这一代,堂兄弟族兄弟好多个,却只有孟女士一个妹妹。到了美国的孟女士,很受那些堂兄妹的喜爱,过得可谓是如鱼得水,很是欢畅,甚至参与了很多孟氏公司重大事项的决议过程,掌握了许多的核心机密。
既然已经离婚了独自到了国外,孟女士就想着再次嫁人的问题了,并且相信,凭借着自己的美貌,还有过人的聪明机智,她一定可以比自己的好姐妹嫁得更好。当然了,想要做一名灰姑娘,身家清白涉世不深看起来单纯好骗才是最重要的。铤而走险的,她给自己换了身份,差一点点就想去整容了。幸好是在孟家人的阻扰之下,让她不要忘本不要忘记老祖宗,只是学会了化妆使用了变脸的技巧。
然后,在有心人士刻意的牵线搭桥之下,认识了高氏集团的总裁,嫁给他做继室。成功的,以高家为跳板,踏入所谓的上流社会。
这就是孟女士之所以又能成功高夫人的大致过程了,让林诺和孟靖轩想不通的是,按照她的说法,孟家对她帮助颇多的,为什么,孟女士的言行举止之间,对孟家人有这么多的恨意?
“你爸爸娶了你妈妈,却又不好好的珍惜,成天在外面寻花问柳,我最讨厌这样的男人了,他辜负了我的好姐妹。而且当年你的爷爷,明明也送给了我百分之五的孟氏集团的股份,可是你爸爸却想办法夺了去。那是伯父对我身为孟家子孙的补偿,凭什么,他凭什么要掠夺了?”孟女士振振有词的解释着。
“明明是因为你泄露公司机密给竞争对手,害得公司受到巨额损失,他才不得已那么做的,你现在这样说,根本就是颠倒是非黑白。”幸好,这件事孟靖轩先前就听得父亲说过,只是当时听得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现在一回想,应该就是孟女士了,孟靖轩觉得奇怪,孟女士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打量着对面的那个妇人,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你爱我父亲,对不对?”
闻言,孟女士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奇怪,一阵红一阵白的,一脸声的否认着:“你胡说什么,他是我的哥哥。”
可是她的解释太过于苍白无力了,别说孟靖轩林诺了,就连一直坐在一旁当壁花的高帆也明显的露出了怀疑的眼神。他一直都不喜欢继母,倒不是由于什么白雪公主的后母情节,真实的原因却是为了自己的爸爸抱不平。这些年爸爸对她确实是很好的,可是她和爸爸在一起,只是贪图他们高家的钱财,从来没有付出过真心。其实从他第一次听到继母说起她的那些往事的时候,心里也有些疑惑,孟靖轩只是大胆的将他的疑问问出了口。
“是啊,你爱着自己的哥哥,他当然不可能接受了。娶了你最好的朋友,后来又风流花心的娶了一个又一个,所以你才会因爱生恨的想要报复他。孟女士,不知道我猜对了多少?”孟靖轩冷笑,只是父亲未免太过于执着亲情了,只是因为对妹妹不忍心,由着她的性子,才会让公司的利益一再的受损啊。
孟女士本来还想反对来着,看到孟靖轩那张与他父亲相似的脸庞时,心事突然就被触动了。原本还是不可一世的脸上却写满了忧愁、不满,还有愤怒,“他又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们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血缘关系,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他却宁愿去招惹那些看起来年轻漂亮,却没什么本事,只知道贪图荣华富贵的贱人。”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逼着靖轩拿掉我们的孩子?”这才是林诺最关心的问题。
刚才那位孟女士说了半天,原来,自己的亲生父亲在自己出世之前就已经去世了。对于他,林诺真的是无法产生深厚感情的,相反的,对于养父反倒是同情的成分居多。过去的一切就都让它过去吧,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他依然还是她的爸爸,有空的时候她会回去给他上香的。
当年,孟靖轩之所以要那么狠心的,伤害林诺伤害他们的孩子。完全是被林诺的亲母所逼,她以亲情以不惜玉石俱焚要伤害林诺以手中掌控的孟氏公司的核心机密那些可以让孟家身败名裂让孟老太爷去坐牢的证据相要挟。孟靖轩完全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她要那样做。
“妈妈,你为什么要那么狠心呢?”
林诺继续逼问着,一声妈妈终于击溃了孟女士的所有理智,让她的泪水倾盆而下。
“我也不是故意的,诺诺,我是为了你好啊。我知道,孟家的血液基因里面有着不好的遗传,所以那个叫做浩浩的男孩子才会得那样的病,才会死了。就算我一直都不想承认,可是毕竟,我也姓孟,骨子里流的也还是孟家的血液。在这样的双重压力下,会不会,你怀的孩子,生下来,也会有那样的重病?”孟女士情真意切的说着,美丽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哀愁,她朝林诺伸出了双手,似乎,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却在女儿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放弃了,“一个浩浩已经折磨了你几年,让你的生活历尽了艰辛,再来一个这样的孩子?不,我不要我女儿承受这样的痛苦。”
“所以,伯母你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而且故意,要借由我的双手除去那个孩子,好让林诺不必有罪恶感?”孟靖轩接着她的话语往下说。
怔忪了一下,孟女士才接着点头,“你爸爸心里也是清楚的,他既然能为了浩浩飞回美国飞到北京,问了许多的医生,对于你们的情况自然也是熟悉了解的。所以,他其实也不想林诺生下那个孩子的,只不过,恰好我出面,做了那个恶人。孟靖轩,你也不想想看,以你爸爸的个性,孟家最重视门户传统,当年你爸爸破除陈规娶了一个贫家女,结果却落得了那样的下场,他还会再容许你娶一个身份背景也很糟蹋甚至有过一场婚姻的女人吗?”
孟靖轩沉默不语,父亲的态度他当时心里就在怀疑了,只是不敢去面对,也不想将那些告诉林诺,增加她的心理压力。好在,林诺是好样的,她安然的生下了妞妞,那么活泼可爱的孩子,让他们的爱情开出了最美丽的花朵。望向卧室的目光,不自觉地增加了许多的温柔,孟靖轩又转头望着身边的小女人,以眼神告诉她,不要担心不要被影响到,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
“既然您知道我过得很辛苦,为什么却不肯早点出现呢?是怕我这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女儿,会影响到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吗,高夫人?”
林诺很平静的问话,却尖锐的刺进了孟女士的心房,她顿时显得慌乱起来,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能继续发声:“你怪我丢下你,是不是?不,不是这样的,等我有了足够的能力时,其实想过要去找你,将你接出来,就算不能带进高家,起码也要给你好点的生活,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啊。可是,可是你离开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荒谬,就算是我走了,当年镇子上的许多人也都知道,我是嫁给了江远洋,谁不知道江家发达了,搬到了省会城市?不知道去哪里找我?尊贵的美丽的夫人,您不觉得您的这个理由太没有说服力了?这些话林诺倒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继续微笑,“是啊,尊敬的高夫人,您一直忙着注视着孟家的一切,忙着要获得高家的帮助对付孟家,自然无暇分心给一个无关轻重的女儿了。”
刚才孟女士提到了浩浩,一下子让林诺的心情沉重了许多,对于这位妈妈,不知道该如何去对待了。
“怎么会呢,我一直记挂着你,很是担忧着急,所以在第一时间得知你的消息之后就赶紧回来了——”急切的解释被林诺轻慢的话语打断了。
“记挂着我,担忧着急,所以第一时间找到孟家,破坏我的幸福。这就是您对唯一的女儿的关心,您对我的爱,是吗?”刻意的强调着唯一两个字,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林诺的脸色倒是很平静,动作如常,自己喝光了面前的咖啡,又为每个人的杯子里添了一些。然后,她站起来,将咖啡壶端到厨房去清洗。有哗啦啦的流水声从厨房的方向传出去,一分钟之后,那个娇倩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范围之中。她走到阳台上,拿着扫帚和拖把。
“你——”孟靖轩有些担忧的望着她。
林诺坦坦然的微笑,“地有些脏,我去拖地。”说着,就拿着扫帚在地面上胡乱的挥动着,没几下,又忽然说道:“哎呀,我忘记了,要做卫生,应该从内到外的,我先去卧室打扫。”
说完,竟又往卧室的方向走去,手里还是拿着那些东西,不顾客厅里的人的惊讶怀疑的目光。
孟靖轩虽然也还在笑,笑容里有多少真心多少表面上的镇定自若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她很紧张烦恼,却不知道该如何排除,于是就会拼命给自己找事情做,也算是一种排解压力的方式吧。两位稍坐一会儿,我去看看。”
林诺倒不在主卧室,那些清洁工具被丢在客厅与主卧之间相连的过道上,孟靖轩有点担心,他先将那些东西归于原处收拾好,然后敲响了客房的门。在得到里面的人回应之后,推开房门一看,叶和林诺围坐在床边上,两个人的目光都是盯着床上的小人儿,本来正睡得香甜的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一点异样,伸出小腿将被子踢落到一边,这才接着呼呼大睡。
“我没事,我很好,真的。”一边说着,林诺倒真的就对着孟靖轩做鬼脸,露齿一笑。
“你就在这里和阿姑娘说说话吧,外面的人我替你打发了。”这话是对着林诺说的,然后孟靖轩又对叶点头致意,“阿姑娘,麻烦拜托你了,暂时帮我看顾一下林诺,好吗?”
看到叶点头,孟靖轩这才规规矩矩的退出了房门,还细心的将门给带上了。
望着走出去的伟岸身影,叶心头小鹿乱撞,像,真像啊,一样的懂礼节知进退。刚才敲过门进来之后,却也只是站在门口,一边的身子还站在外边。知道在这样的夜晚,不该轻易的进别的女人的房间,哪怕林诺母女俩也在房内。又想到他刚才的眼神,一直在林诺和妞妞身上打转,那样的神情专注,叶于是望着林诺笑了:“阿姑娘,难道他以为自己是乔峰不成?”
林诺的心脏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竟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叶说,只是勉强一笑:“乔峰?难道——”
“你别误会,就算他是乔峰,也只是阿的姐夫。林诺,好姐姐,那样的男人这年头已经不多了,我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你会一个人躲到其它地方去生妞妞。也许是误会也许是迫于压力,但是爱情,本来就不止是有甜蜜也会有苦涩的,需要两个人一起,勇敢的去面对,去争取。我希望,你和妞妞,都会是幸福的。”
叶说这话时双眼中还隐隐的闪烁着泪花,绝对的深有感触,林诺紧握住她的小手,“会的,我们都会幸福的。”
重新回到客厅的孟靖轩继续听着孟女士“讲故事”,由于林诺已经不在现场了,孟女士不再情绪激动,从头至尾,冷艳的面孔上除了轻蔑仇恨并无第二种感情,这次倒是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了。
与孟靖轩猜测的虽然有些出入,大体上却是差不多的。别看孟氏集团现在是风光无限,早年发家的时候,也曾做过一些虽然谈不上是伤天害理却也觉得称不上是善良大意的好事。最初孟家起家的资本,就是在过去对于贫苦老百姓的掠夺,后来,孟靖轩的祖辈父辈,在早年公司还不够壮大的时候,做得不净是正当生意。除了贩毒贩卖军火,可以说,什么事情孟家都能做得出来。
一直到后来,中国大陆实行改革开放了,美国与中国恢复正常邦交,孟靖轩的父亲才收手,开始将公司漂白。国内的分公司倒是规规矩矩的,按照章程做生意,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一心想着将孟氏总部迁回国内,年纪大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雄心壮志,而且想为子孙后代造福,给他们好的生活成长环境,孟老太爷倒是准备金盆洗手干干净净的重新做人了。
孟女士却很妒忌,饱暖思淫欲,在她嫁进了高家成功的跻身上流社会之后,却开始有了更多的想法。特别是,每当夜深人静,高家的男主人、她的丈夫,还在以忙碌工作为名,实际上在与其他女人会,实际上是忙着在其他女人身上播种的时候,这种情绪更甚。
她不甘寂寞,再次去找孟靖轩的父亲,可是得到的却是委婉的拒绝:“你已经嫁人了,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何必呢,好好的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好好的过日子?可是自己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啊,真是除了钱再无其它,刷不尽的信用卡,跑车别墅各种各样的礼物,这样,物质上的丰富却只是因为丈夫想要弥补对她精神上的亏欠。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哭着上门找她,每年都不知道要帮丈夫除掉多少以孩子或者其他为借口对高家勒索敲诈的有心人士,常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孟女士的精神压力很大,渐渐地,她觉得自己的这一切都是孟家人造成的,竟然萌发了要报复孟家的心理。
“与其让自己得不到一直痛苦,宁愿毁灭,你就是这样想的,所以不仅要毁掉我的公司,不断地挑唆高帆与我作对,也要毁掉我的幸福,哪怕能够给我幸福的那个人是你的女儿,是吗?”
孟女士还是保持着那样的面容,冷漠的高傲的,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神,俯视着渺渺众生,只不过她美丽的大眼睛,却流露出内心的空洞苍白了,“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能幸福,凭什么,命运对我这样的不公?”
“命运对林诺也很不公平,这些年她吃得苦受的罪比夫人您要多上许多了,可是她从来不偏激不放弃希望,努力的生活着。只有这样的人,才有收获幸福的权利。哼,虽然你一再的要挟父亲,可是这一次,我不会放手,也不会再听从你们的话。孟氏算什么,想要你们可以拿去,可是林诺只有一个,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孟靖轩十分肯定地说着,俊脸刚毅,下颚紧绷,都表现出了他深刻的决心。
这时,一直喝着咖啡,一直喝一直喝,将黑咖啡当成水,都喝完了三杯的高帆倒开口说话了:“那就走着瞧,看看你最后会如何选择,大话谁不会说,我倒不相信,二少你真会是那个只爱美人不要江山的好汉。”
“你为什么也要这么针对我,我还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高家的全部早晚都是你的,你爸爸会留给高夫人的,绝对只是一小部分,就为了那一点点股权,你就要放弃我们多年之间的交情?”孟靖轩想不明白,难道真的是,利益高于一切?看惯了商场上的争斗,对于好友的这个决定,他还是有点想不透。
“朋友,我们是朋友,交情?真可笑,我才不想跟你做朋友呢,孟靖轩,你可以轻易地忘记,我却永远也忘不了,小洁是怎么死的。”高帆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着。
“小洁?”孟靖轩反问,十分迷惑的样子。
高帆却再也忍不住了,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上前两步,揪住了孟靖轩的衣领,“别告诉我,你忘记了小洁,忘记小洁是怎么死的了。”
这倒不会忘记,小洁是高帆的初恋女友,跟孟靖轩也算是朋友。三个人,不,那个时候还有卓辰等,他们一大帮人经常一起玩,有一天,小洁却突然找上孟靖轩,说是有一些悄悄话要告诉他,孟靖轩也没在意,约了小洁第二天一起去喝咖啡。当然了,同去的还有齐云。
他刚刚交往了几天的女朋友。
看到他们两个人一起出现,小洁的神色却突然变得很奇怪,咖啡只喝了几口就说有急事匆匆忙忙的走了。孟靖轩倒是觉得莫名其妙,也没有放在心上,那是别人的女友,自有别人去费心。朋友妻不可欺,孟靖轩一向明白这个道理,一直以来,与小洁还有卓辰的女友都是保持着一定距离的。
小洁的身体本就不太好,不久之后孟靖轩就带着齐云度假去了,回来才听说小洁死了,是心脏病突发死在家里的。虽然觉得可惜,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是造化弄人,多么年轻的一个姑娘啊。
此刻突然听到高帆又提起小洁,孟靖轩回忆往事,心里却慢慢的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他已经不是那个张狂傲慢,以为自己可以把什么东西都掌握在手中的少年了,对于感情的事,也有了比过去更加深刻明晰的体会。
“哼,你明知道小洁爱你,约你是打算向你示爱,跟你告白的,却故意带了齐云一起出现去刺激她。还表现对齐云那么深情,要去度假就度假嘛,说什么去度蜜月,害得小洁伤心难过才会导致情绪过激心脏病突发的,小洁就是被你害死的。我一定会找你报仇,不会让你这个杀人凶手逍遥法外的。”高帆忿忿然,说得是咬牙切齿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孟靖轩只觉得十分无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洁是你的女友,约我见面,我怎么会想到她的意图?为了避免,我带着齐云一同去了,何错之有?至于说度蜜月,当时也只是开玩笑罢了。”
不过要是高帆说得都是真的,孟靖轩心里倒有一点罪过的感觉了,年少风流,当时并没有感觉到齐云虚荣夸张爱出风头,只是满足女友的小小心愿,故意说着去度蜜月两个人到国外玩了一周,这样就能导致别人的误会害得小洁病发,也只能说是天意弄人了。
“我——”高帆面上一滞,倒有点说不出话来了,他一直都喜欢小洁,可一直都是单恋。为了应付家里的逼婚,小洁才会对外宣称自己是她的男友。后来认识了孟靖轩,她爱上了孟靖轩,他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克服心中的不适,努力帮他们。
没想到孟靖轩会偷偷地已经交了女朋友,才会造成悲剧的结局。
“而且,那都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要恨我,要找我报仇,是吗?”
高帆点头,鼻子里哼出一声,“我也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一时之间根本无法与你斗,所以才会忍辱负重,跟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
忍辱负重?居然用到了这样的字眼,一想到这些年来,高帆居然可以隐藏自己的心事,以好朋友的面貌出现在他的身边,两个人还真推心置腹了许多年。一阵阵寒意涌上了孟靖轩的心头,那个人心机太深沉太可怕了,有了这样的竞争对手,孟氏的前途堪忧啊。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内,林诺微微睁开眼睛,呻吟了一声才从床上爬起来。她昨晚几乎是一夜未睡,不止是昨晚,已经接连好几个晚上了,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心事睡不着,可是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她必须在六点多钟就要起床。
早在手机闹钟刚响的时候,林诺已经警觉,并且将它给关掉了。幸好,还没将妞妞惊醒,小家伙进入深度睡眠之后,一般都只会像一只幸福的小猪,可以一觉睡到天亮。就算中途林诺叫她起床尿尿,也只会闭着眼睛尿完了接着睡。
照旧是四肢大张着,小被子早就被她踢到床底下去了,林诺看着这样的妞妞,心里念着,够了,能够守着这样简单的小小的幸福,已经足够了;对于其它对于爱情,她已经不敢奢望太多了。
那一天晚上高夫人来过之后,她心里难过,就去了叶的房间。连客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孟靖轩送他们离去之后,折回,却只是来跟她道晚安的,然后就开车离开了。
这几天,她知道他会很忙,忙得不可开交。只是偶尔的出现,和她说一小会儿的话逗逗妞妞,就马上开车离开了。没有多做停留,忙碌到,连在她这里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倒是枉费了她煞费苦心的,想要亲自下厨。
明明,就是他想着法子让自己搬过来的,为什么,她搬来了,他却依然住在孟家的主屋里?每天忙来忙去,都说是公事,到底孟氏现在出了什么样的大事?
林诺倒不会怀疑其它,那个美女秘书茉莉是住在酒店里的,她与孟靖轩只有公事上的接触。这个话依然是高帆告诉林诺的,当时他的脸上还有一抹奇怪的笑容,林诺倒没有多想,只是心里很不安,感觉这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从床上爬起来之后,打开玻璃门,林诺走到阳台上,这个小区的绿化极佳,放眼望去,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满眼的青翠。早晨的空气清新,小鸟啁鸣,衬托出一片宁静安详的美好。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这晨间的清新空气,林诺心想,没必要再多纠结了,接下来所要做的,只是去面对,去努力的生活。不管结局会如何,至少她还有妞妞,她们,是永远不会分开的。
洗漱完毕,然后就去将妞妞喊醒,将小家伙收拾干净,又给她穿上了一条粉红色的公主裙。自从买了那两个娃娃之后,妞妞就一直闹着,要跟娃娃穿一样的衣服。林诺是哭笑不得,幸亏是孟靖轩早有准备,给小公主买了好几条花色各异款式却差不多的裙子。
然后,让她在一边自己玩着,林诺自己开始精心化妆,换了一套压箱底的色直身长裙,等她领着妞妞一起走下楼的时候,孟靖轩已经倚在车门边等候良久了。
只见他穿着熨帖笔直的灰色西装,打了灰蓝两色的领带,身形修长而挺拔,穿着十分正式,就连站在那里也是挺直了腰杆,气宇轩昂的。孟靖轩看到她们,看得两眼都直了,然后眯着眼睛笑了,先是握住了林诺的小手,真心的夸奖着:“你今天真漂亮。”
林诺很少在他面前如此的穿着打扮的。
然后孟靖轩绅士的一弯腰了,伸手作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小公主,你也很漂亮,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两位漂亮的女士跟我一同出行吗?”
虽然没有听懂爸爸话里面的全部意思,妞妞却是很明白漂亮这个词语的涵义的,当即就乐了,小脸上笑开了花。也学着孟靖轩的样子,微微的弯腰,标准的露齿而笑:“谢谢。”
现在已经接近十月秋分时节了,早上的飒飒秋风却不带有一点寒意,晨光和煦而温暖,孟靖轩的手掌坚定的包裹住林诺的小手,眼神同样的坚定而温柔,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迎上车,然后,一同去参加那个奢华隆重的婚礼,一同奔向他们不可知的未来!
…………
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孟林两家联姻,奢华盛大的婚礼在本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举行,参加婚宴的客人无不非富即贵,除了两家的亲朋好友,俱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显赫人物,还有许多是特意从美国飞回来的华人富商,可以说是轰动一时。
虽然跟今天的新娘子不算相熟,林诺却被邀请做了伴娘,当她第一次得知了伴郎的名单时,就知道了新郎官的好意。他自己可以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也想着将这样的好运气送给兄弟,相当一次月老红娘撮合他们了。
从一大清早就被挖起来,孟靖轩开车接了她们母女,妞妞今天也是身负重任的,她和另外一个孩子一起充当花童的角色。
是童颜的宝贝儿子贝贝,本来以他这样的高龄再来充当花童确实有点不合适,童颜考虑的周全,妞妞的身份特殊,除了极少数的朋友,大部分人还都不知道她与孟家的真正关系。虽然林诺不在乎,可是流言蜚语是很可怕的,孩子虽小也要注意她的心灵成长。
如果让妞妞和贝贝一起出现,当花童,别人也只会以为她是童家的朋友,不会多想的。
本来一直鼓着嘴一脸不乐意的童贝小朋友,却在第一眼看见妞妞之后,脸上马上就绽放出异彩,连双眼也变得晶亮异常。果然,男人啊,不论是七十岁还是七岁,其实都会有某种本质的。
贝贝马上就跑了过来,拉着妞妞的小手,不住的对她上下其手,问东问西:“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妹妹,你今年多大了?”
“妹妹,你家住何方?”
众人愕然大笑,胡丽婧直接打趣:“童颜,你儿子是不是准备学贾宝玉,将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捡回家去?”
也真是凑巧,妞妞大名林曦。
童颜也在笑,“是啊,这几天重播《红楼梦》,这小子嘴里说我没意思,看这种没情调的东西,却跟他爸爸一样,每天都赖在沙发上,电视剧不播完都不肯去睡觉。我以为他只是随便看看,倒把宝哥哥学了个十成像。”
现在贝贝都是直接叫卓文昊爸爸了,父子俩感情非常好,这一家三口的日子幸福美满的羡煞旁人,特别是已经成功抽条成小帅哥的贝贝更是得到了众家女性的注意目光。上至四十岁的欧巴桑下至十八岁的刚成年小姑娘,无不盼望自己也可以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
林诺以前做过卓文昊的秘书,对于他和童颜之间的故事也十分清楚地,除了羡慕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深厚信任体贴,也深深地感叹,爱情,可真是这世间最折磨人的东西。当初要不是因为卓文昊的神情专注一直坚持,童颜,还能收获今天这样的幸福吗?
甚至为了童颜,卓文昊还放弃了自己过去一直坚持的执念,虽然最终他还是得到了那个位置,却只是因为他的努力因为卓家老太爷的慧眼识人。
如果换做是孟靖轩,他会不会也一样,会一直坚持,会为了她放弃一切?想起他三年前的作为,林诺却又不敢肯定了,心下凉了一大截。
“林妹妹,跟着你的宝哥哥回家,好吗?”贝贝倒不理会众人的取笑,直接走到妞妞近前,拉着她娇的小手,一本正经的问着。
众人绝倒,笑声不绝,林诺也觉得笑,何必烦恼这么多呢,先把眼前这一关度过再说。就像童颜,她也是经历了许多磨难才能有今天的幸福的;她自己还有妞妞,最可爱的妞妞,两个人相依为命难道就不能够幸福?来之前就已经肯定了啊,所以书店关门大吉,只是暂时歇业,而已。
三年不见,童贝已经长成小大人了,林诺看着面前的七岁小男孩穿西装打领带却要一手牵着妞妞的模样,暗暗觉得好笑。二十年后,是不是,她就真的要面临这样的场景,她家的妞妞,要被别人抢走了?
“贝贝,你现在就要妞妞跟着你回家,当童养媳吗?”林诺收敛了心神,也打趣起这个小家伙了。
没想到,童贝却只是紧皱眉头思索了一下,转头认真的询问着童颜:“妈妈,可以吗,我现在领妹妹回家当童养媳,家里会增添一口人吃饭。你和爸爸,养得起吗?”
林诺咳嗽起来了,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不可思议的望着童颜,“你儿子真的只有七岁吗,你确定,没有从医院里抱错孩子?”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的,看童颜那个早熟的样子,岂止是七岁,林诺都要怀疑他已经十七岁了。
童颜耸肩,淡然一笑,“他自己有一个独立的小书房,文昊又会给他买许多的书籍,不管是童话书还是成人故事书甚至有侦探推理,乱七八糟的,什么都买。每天一放学,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起码要看上一个小时的书。这些非他年龄段的语言,都是从书里看到的,童养媳这个名词,却是新近学习的,有一个台正在放新拍的《婉君》,贝贝觉得那个女主角很漂亮,立志要找一个跟她一样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