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厚凑了过去,低声下气:“医生,我在,我是病人的父亲。”
“我们尽力了,请节哀顺变,病人已经走了,这是死亡通知书,麻烦你在上面签字。”医生一脸严肃。
周德厚听得两眼发花,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林秀兰哭着去拉周德厚:“爸,你起来呀,你是怎么了?”
两名护士过来,帮忙林秀兰将周德厚拉了起来:“老乡,别太难过了,病人走了,也是一种解脱。”
林秀兰的眼泪哗哗地流着,周卫国死了,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周卫国的尸体被送到了太平间存放。
剩下的手续便是结清治疗费,才能将尸体运回老家安葬。
周德厚手里仅有的几十元钱,用得一毛不剩。
林秀兰在病房里收拾日常用品,面无表情。
周德厚坐在地上,抱着双膝,把脑袋埋在双膝间。
咚咚……
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门开了,周晚棠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孙青阳。
看着空空的病床,周晚棠一个激灵:“嫂子,我哥呢?”
“你哥,昨天晚上就,就走了……”
林秀兰回过头来,双目无神。
孙青阳看着林秀兰茫然无助的样子。
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前世,他们是一对苦命鸳鸯。
而今生,他的命运彻底改写了,而林秀兰却还是那么凄苦。
周晚棠身体颤抖了一下,双眼一黑便往一边倒去。
孙青阳一把将周晚棠抱住:“小棠,节哀顺变,不要太难过了。”
周晚棠双目呆滞,像傻了一样。
“小棠,别这样,别这样……”
孙青阳紧紧地搂着周晚棠,轻声喊着。
好半天,周晚棠哇了一声哭了出来:“哥,你怎么就走了,为啥不等我,我,我们已经把带钱来了。”
“小棠,就算之前有钱动手术,你哥也没有救,他的五脏全部坏死了。”周德厚抬起头,他其实早知道了。
他一直不肯放弃,只是不死心。
“爸,我们把哥带回家吧!”周晚棠忍住痛苦,眼泪不停地往下淌着。
孙青阳跟周晚棠一起去结清了所有的欠款。
之后请了一辆灵车,装上了周卫国的尸体,往沙尾村而去。
一天后,沙尾村周德厚家里的院里院外搭起了灵棚,唢呐演奏着哀乐。
林秀兰和周晚棠都披着孝衣,跪在灵前。
周家的周德财在主事,周德厚整个人像是老了一大截。
之前的那种嚣张气焰,已经是荡然无存。
孙青阳走到灵前跪下了下去,死者为大。
周卫国生前性格阴郁暴躁。
而今死了,孙青阳也不再去计较了。
林秀兰回头,看着孙青阳,眼睛肿得像是核桃。
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
孙青阳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周晚棠的后背:“小棠,别难过了,有我在,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周德财走过来,满脸歉意:“青阳,你和小棠的婚期要推迟一年了,家里有热孝,小棠不能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