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登记簿边少了半块纸

那就一件一件拆。

她指了指登记页右侧。

“这里怎么缺了一块?”

所有人都凑近看。

胡三喜那一行右边,纸边短了一截。

不是旧破口。

纸毛还新,撕口处有细细的白茬。

金守根脸色白了。

“昨晚我锁柜时还没注意。”

陆砺川看他。

“今天上午那个人来之前,簿子在谁手里?”

“在铁皮柜。钥匙我拿着。可早上我去后头接水,门房开着半扇。”

张干事写下。

“缺纸时间待核。不可直接认定。”

姜青禾让周小兰把白纸拿出来。

“描缺口,不贴上去。”

周小兰把白纸悬在登记页旁边,隔着半指距离描轮廓。

她手有点抖。

陆砺川把桌脚往里推了推,让桌面不再晃。

这一推很轻,金守根却看懂了。

“我去拿镇纸。”

“不用压缺口。”姜青禾拦住他,“镇纸只压空白边,别再压胡三喜那一行。”

金守根赶紧把手收回。

杜主任看得越发慎重。

“这页以后谁要看,都按今天这个法子。看可以,手别贴上。”

贺营业员从包里取出旧报纸。

“垫桌边吧,免得木屑沾上。”

姜青禾点头。

“谢谢贺姐。”

这些小动作落在旁人眼里,显得麻烦。

可姜青禾清楚,一旦纸页被谁压皱,后头对方就能说缺口是他们弄坏的。

她吃过前世太多哑巴亏。

这一世,能先堵住的口子,绝不留到明天。

姜青禾把话接住。

“对,不认定谁撕。先写缺口新。”

周小兰抄得手酸,却不敢停。

贺营业员从包里取出一张白纸,隔着空气对缺口比了比。

“缺的是右侧半栏,可能是备注。”

姜青禾看向金守根。

“这本登记簿右侧平常写什么?”

“写交给谁、去哪儿、押了什么袋。”

姜青禾心里一沉。

胡三喜名后缺的,正是去向。

金守根急得搓手。

“我真没撕。”

姜青禾说:“你先别急。你把今天上午那人问话写下来。越原话越好。”

金守根抓起笔。

他字慢,一笔一顿。

六月十四日上午,有草帽男来门房,右袖旧油灰,问胡三喜登记页红布线可否拿走,说线头脏,不吉利。本人未给。

写到“不吉利”三字时,周小兰抬头。

“红布线不吉利,那院门纸条还拿红布压?”

姜青禾说:“所以这句话另记。有人想取走仓库线,又想用红布吓我们。”

杜主任的脸色沉下来。

“一边拿红布造势,一边拿红布灭证。”

这句话没人笑。

仓库后头突然传来木箱挪动声。

金守根连忙喊:“小满,别翻那堆!”

一个十五六岁的仓库小工探出头。

“金叔,我收废糖袋呢。”

金守根脸一沉。

“谁叫你现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