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三摊前的买客多了。
有人直接问:“还有姜青禾全名包吗?”
周小兰把销售页翻回去。
“还有十二包酸笋丝,干菌笋片四包。”
姜青禾没有趁机涨价,也没有催人买。
“先尝红线碗,再买。今日样摊,卖完不补。”
两个买客尝完,又各买一包。
左三摊的账页上,数字一笔一笔往前走。
曹满仓站在左二摊前,脸上的笑维持得辛苦。
没过多久,他让伙计重新挂出一块牌。
穷人买货看实惠,别被规矩吓住。
字写得大,挂得高。
牌子一挂,左二摊前那股低下去的声浪又抬起来。
有人念着“穷人”两个字,脸色就有点动摇。
赶集上最怕被人说不会过日子。
贵一分,听着很小。
可一分也是钱。
曹满仓很会抓这点。
他不再说同源,也不提曹字包,只把“实惠”两个字往人心口上推。
左二摊的伙计马上扯嗓子喊。
“同样酸笋,左二便宜!规矩再多,不能当饭吃!”
孙秀梅气得捏紧锅铲。
姜青禾看了一眼那块新牌。
“他不敢再喊同源了。”
周小兰也看见了。
“可他开始喊穷人和实惠。”
姜青禾把算盘拿出来,放到摊桌正中。
“那下一笔,就算实惠账。”
她把退货页合上,又把左三的损耗页拿到最上面。
“刚才是名字账。现在算价钱账。”
孙秀梅听到这句,火气也收了。
吵架她会。
可她这会儿更想看曹满仓怎么在算盘前接招。
左三摊前的买客没有立刻散。
刚才曹字包退货,似是给赶集开了一场明账会。
不少人嘴上说酸笋不过是小吃食,可手里的篮子都往左三这边偏。
一个牵着孙子的老汉问:“姜负责人,你这贵一分,贵在哪儿,能不能也让我们听听?”
左二伙计马上喊:“贵就是贵,还能贵出花?”
孙秀梅刚要顶,姜青禾先按住算盘。
“能。”
她看向那老汉。
“一分贵在不让你退货时跑错门。”
老汉听得一乐。
“这话我爱听。”
周小兰把损耗页摊平,红线碗也归了位。
左三摊桌上,曹字包不见了,只剩自己的样包、自己的账、自己的牌。
这口气顺过来,孙秀梅才觉得刚才没骂人也挺痛快。
曹满仓站在左二摊前,手背在身后。
他看似还稳,可盯着算盘的眼神已经不轻松了。
老杨也没走。
他把曹字包那页退货记录别到登记夹里,冲姜青禾说:“你算,算清了我也听听。以后赶集上谁再拿便宜糊弄退货,我也好有个说法。”
这话等于把下一场账,摆到了整个赶集口。
围观的人没有散,反而往前挪了半步。
左三摊前,算盘声还没响,气已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