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家属院饭香 后仓收料纸先开封

“我年纪大了,可二十八那天记得准。那天下午闷热,后仓猫叫得厉害。我来关门,看见两个人从后墙那边绕进来。”

“谁?”

“一个草帽人,还有一个自称胡三喜的。草帽人喊他三喜,让他别多说话。他们说收旧铝件,破饭盒、旧铝盆、断锅耳都要。”

姜青禾问:“有称重?”

“有。收料纸留了一张,我本来要交废品站,后来那草帽人说先压在后仓,过两天拿章换。”

“拿什么章换?”

廖老头缩了缩脖子。

“我没敢问。他说炮哥的章好使。”

“胡三喜长什么样?”

廖老头想了想。

“瘦,高,走路左肩低。草帽人倒更会说话,开口就叫我老哥,还塞了半包烟。我没收。”

张干事记下。

这一句落下,张干事的笔停了一下。

刘二庆说过这话。

旧糖厂也听过这话。

线又接上了。

后仓门锁锈得厉害。

廖老头拿钥匙开了半天,门一推,灰尘扑出来。

里面堆着破木箱、旧麻袋、几块坏木板。

陆砺川先进去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藏着,才让众人进门。

姜青禾没有碰东西。

“廖叔,你说收料纸压在哪里?”

廖老头指向墙角破木箱。

“箱底。那天他们走得急,纸被风吹到地上,我捡起来压了。”

张干事让贺营业员作见证,廖老头自己把木箱挪开。

箱底有一张蓝格纸。

纸边被木刺划破,灰压得厚。

张干事用镊子夹起,摊到白盘里。

上头写着。

胡三喜收旧铝件。

饭盒三只,铝盆一只,锅耳两副。

二十八午后。

胡记代付结。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赶集前清。

纸角压着半枚押记。

姜青禾盯着那行“胡记代付结”。

老谭药柜旧页写的是胡记代付。

这里写的是胡记代付结。

字的末尾都往外挑。

梁景年是被张干事从镇上叫来的。

他站到门口就看见白盘里的纸。

“别挪了,就这样拓。”

他先用薄纸覆上,再用炭粉轻擦。

半枚押记慢慢现出来。

外圈裂口、胡字残笔、右侧缺圆,都和旧喜帖背页那半枚贴得上。

梁景年抬头。

“章痕又接近一处。”

张干事说:“写初看相合,待原章核。”

姜青禾翻看称重页。

饭盒三只。

运输站废旧箱缺失的,正是三只旧饭盒。

老何说有人翻废旧箱。

炉灰中拼出运食三号。

现在旧糖厂后仓收料纸上,也出现饭盒三只。

她把几张纸在脑中排开,手上却只指向称重页。

“这页和运输站废旧箱缺页放一起。数量能对。”

贺营业员在见证纸上补了一行。

“后仓收料纸见饭盒三只,与前期运输站废旧箱缺失线待核。”

张干事又把“赶集前清”圈出。

“这句话也要记。前头假货、撤柜说明、军属举报都是赶在柜台节点前动手。现在又赶在赶集前清旧铝件,时间线对得上。”

姜青禾点头。

“他们并非单砸一包货,是每到我往前一步,就提前埋一块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