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家属院饭香 手印不能替她说话

姜母被老谭药柜的媳妇扶着,正站在街口。

她脸色蜡黄,脚步发软。

可她看见姜青禾,先摇了摇头。

“我没让他告你。”

这句话似把人群里的风都按住了。

刚才还在说亲娘举报的人,一下没了声。

姜母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过来。

老谭药柜媳妇在旁边说:“她听见外头吵,非要过来。我拦不住。”

陈富贵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下去。

姜母扶着墙,喘了口气。

“我按的是领药条,不是这张害你的纸。”

姜青禾喉咙发紧。

她走过去扶住姜母。

没有哭,也没有问责。

只低声说:“娘,你慢慢说。今天有人记。”

姜母抓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怕再不说,又让他拿我的手印害你。”

姜青禾喉咙更紧。

“这次说出来就好。”

张干事把凳子搬过来。

姜母坐下后,把前晚领药的事从头说起。

老谭药柜伙计在旁边补时间。

姜红梅补陈富贵拿纸的动作。

方同志补昨晚投信登记。

周小兰一页一页写。

同一件事,被几个人从不同口子说出来,终于合成一条线。

陈富贵站在人群外,第一次没能把话抢回去。

张干事把姜母的说明单独念了一遍。

“一,前晚按手印时纸上无字。二,陈富贵称领药留底。三,姜母未提供销社、匿名信、分红、私刻印。四,药柜伙计证明空白包药纸两张,已见一张,另一张去向不明。”

念到第四条时,陈富贵脸色变得更难看。

姜青禾看向他。

“另一张纸在哪儿?”

陈富贵咬牙。

“我不知道。”

“那就写不知道。”

张干事落笔。

周小兰也在旁边抄了一份。

围观人看着两支笔同时写,声音又低下去。

陈富贵想靠一张手印纸把事情砸死。

可纸上每一个没说清的地方,都被姜青禾拆成了新问题。

姜母看着那张被封存的纸,手还在发抖。

姜青禾把热水递给她。

“娘,后面还有人问,你照刚才的话说。”

姜母点头。

“我说。我不让他再拿我的手害你。”

这句话很轻。

却比刚才任何一句围观人的议论都重。

张干事把手印说明封进袋里。

袋口刚贴上封条,老谭药柜伙计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陈富贵当时拿纸时,还问我有没有厚一点的红纸。我说没有,他才拿包药纸。”

姜青禾抬眼。

红纸。

红布。

红线。

还有那张去向不明的空白包药纸。

每一件,都能往后追。

追到写字的人手上。

追到那张没露面的空白纸上。

不许再断了。

陈富贵这回留下的,不止一张手印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