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家属院饭香 别把脏水泼到帮手身上

“我担保他没带木样下山。”

梁景年眼眶有点红。

他平时话多,这会儿反倒说不出话。

姜青禾把姜红梅带来的粗柳木屑摊在另一块白布上。

“你看。”

梁景年弯腰,只看了一眼就摇头。

“粗柳木。纹粗,屑片边毛,油性差。我昨天刻的是细榆木,木屑卷得细,颜色浅。”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昨天剩下的一点细榆木边角。

两种木屑放一起,差别很清楚。

姜青禾让他别只说结论。

“你把能让外行看懂的地方指出来。”

梁景年立刻拿起两根竹签。

“看这个。粗柳木屑似撕开的麻,边上全毛。细榆木屑似刨下来的薄片,卷得紧。再看颜色,粗柳木发黄,吸墨后黑得脏;细榆木浅,墨落上去边清。”

他说完,又把昨日试盖纸拿来。

“新印这里,边缘收得齐。仿旧印货边缘毛,就是粗柳木吸墨散开。”

许多话,姜青禾能听懂。

可她更在意让孙秀梅、罗嫂子、李翠也听懂。

以后食堂的规矩,不能只有她一个人懂。

孙秀梅凑过去看了半天。

“行,我看明白了。毛边就是脏木头吃墨。”

梁景年张了张嘴。

他很想纠正“脏木头”三个字。

但看见孙秀梅的锅铲,忍住了。

周小兰把对照也画进记录本。

姜青禾问:“仿旧印的人,可能故意用粗柳木?”

梁景年点头。

“便宜,好找。刻得快,但印底吸墨重,所以昨天供销社那几包边缘毛。”

张干事把这句写下。

姜红梅坐在院门边,手一直扣着包袱带。

她抬头看梁景年。

“他们说你收钱,我没信。”

梁景年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真没信,今天就把话说准。”

姜红梅低下头。

姜青禾没有让两人吵下去。

“今天要护的不光是梁景年。”

她看向雨棚下的军嫂。

“以后食堂要做木牌、包装、竹筐、封签,总有外头手艺人帮忙。若谁帮一次忙,就能被人一句话拖成同伙,那以后没人敢帮咱们。”

她停了一下,又把话说细。

“从今天起,外头手艺人进院做活,也按三样走:谁担保,谁见证,谁登记。做了什么,留下什么,带走什么,全写。这样出了事,护的是食堂,也护帮忙的人。”

李翠小声问:“那会不会显得咱们不信人?”

姜青禾摇头。

“规矩在前,人反倒轻松。谁也不用靠赌别人信不信自己。”

老梁重重点头。

“这话对。手艺人最怕白干活还背黑锅。写清楚,好。”

姜青禾又把外头手艺人的登记页翻出来,另起一栏。

姓名、住处、担保人、进院时辰、出院时辰、工具件数、剩料去向。

周小兰看了一眼,立刻问:“以后木牌、竹筐、封签都用这一页?”

“对。”

姜青禾把笔递给她。

“你先写模板。今天梁景年的事写清楚,后头来的人照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