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家属院饭香 第054章 姜红梅夜里送来红布包

孙秀梅端水过来,听得差点把碗摔了。

“这也能编?”

姜青禾没有骂。

她打开红布包。

里面有半截喜帖。

还有几张草纸。

最上面一张写了几行字,墨还很新。

姜青禾一眼就看见“姜青禾”“陈富贵”“旧债二十八”几个字。

旁边还有一个没盖全的旧名章印痕。

姜青禾指尖停住。

这个章,她前世见过。

姜父死后,姜家拿着这枚旧章到处说是父亲留下的债凭。

可父亲早年用章从不盖在空白草纸上。

姜红梅低着头。

“我从陈富贵衣箱里拿的。他去追胡三炮的人,没锁。”

张干事立刻问:“何时拿的?谁看见?”

姜红梅咬唇:“傍晚。没人看见。”

张干事皱眉。

“没人看见,证物来源就弱。”

姜红梅脸更白。

姜青禾却问:“出来路上碰见谁?”

“碰见陈富贵他娘。她问我拿啥,我说拿换洗衣裳。”

“她有没有看见红布?”

“看见布角了。”

“写。”

姜红梅点头,像抓到一点救命的边。

姜青禾抬头:“那就写。什么时候进屋,什么位置拿,拿时屋里有谁,出来碰见谁,都写。”

姜红梅看着她。

眼泪一下砸下来。

“你就不能先问问我有没有挨打?”

雨棚下静了一下。

姜青禾看着她哭。

如果是前世,她可能会为了这一滴眼泪心软。

可前世的她,就是一次次被“都是一家人”绑回去。

今生她不会了。

她把笔放到姜红梅面前。

“你挨打,我可以给你倒水,给你找张干事。可你拿来的东西,要按规矩写。”

姜红梅哭得更凶。

“你恨我。”

“我不信你。”

姜青禾答得很快。

这比“恨”更硬。

姜红梅怔住。

姜青禾继续说:“你要我信,就拿证词换。别拿哭换。”

姜红梅抹了一把脸。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姜青禾看着她。

“以前我死过一回。”

雨棚下没人听懂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他们只当她说的是陈家那场死局。

陆砺川却看了她一眼。

姜青禾没有解释。

她把笔往前推。

“写。”

孙秀梅站在灶边,头一次没插嘴。

张干事也没催。

姜红梅低头,手抖着拿起笔。

她写得很慢。

从胡三炮进陈家门,写到陈富贵翻箱找旧名章,写到两人争吵,写到“换亲本来就是为把债转出去”。

写到这里,姜红梅停住。

姜青禾看着那行字,喉咙像被粗布擦过。

她不是第一次猜到。

可亲眼看见堂姐写下,心口还是疼。

陆砺川从雨棚边走过来,把一盏灯放到她手边。

灯光稳了些。

姜青禾没有抬头。

她把那行字圈出来。

“接着写,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