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王德捧着圣旨宣读着。
旨意连下三道。
以幽州大捷天下太平、体恤太子监军劳苦为由。
背后的真面目却是削藩指令。
裁撤幽州边军五万。
交出刺史与兵马虎符。
薛仁贵、程处亮等东宫嫡系将领即刻回京述职。
最末一句:违令者,按谋逆论处!
大殿内一片死寂。
长孙无忌垂着眼皮,两手死死拢在袖子里。
卢正阳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半步。
谁都看明白了,皇帝这是急眼了,要趁着幽州大军还没完全成型,强行把刀架在太子脖子上。
立政殿。
长孙无垢听到太监传来的密报,手里的玉梳啪的摔成两截。
她顾不上皇后的仪态,跌跌撞撞冲出大殿。
长孙无垢一路闯进甘露殿,门口的百骑司侍卫根本不敢拦。
殿内。
李世民背对着大门,看着那幅大唐全境的沙盘。
“二郎,高明在幽州顶着风雪给大唐卖命。”
长孙无垢声音发颤道,
“你现在连下三道金牌夺权?”
“你这是要把自己的亲儿子逼上绝路。”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
“观音婢,你懂什么?”
“幽州现在十万大军只知太子,不知道朝廷。”
“辽东,河东道,江南......他手里攥着的实力,足够直接打穿关中。”
李世民几步冲到长孙无垢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朕才是皇帝!”
“天无二日!”
“大唐的天下决不允许,再出现第二个秦王。”
长孙无垢全明白了。
李世民这是在害怕。
他当年也是秦王,也是手握重兵,硬是在玄武门踩着兄弟的尸体,逼着太上皇退位。
他从太子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无法无天的自己。
“二郎,高明是你的嫡长子。他绝对不会反你。”
长孙无垢死死抓着李世民的手腕,
“你把圣旨追回来,我亲自去幽州把他接回来。”
“晚了。”
李世民一把甩开长孙无垢的手。
“来人!”
两名百骑司统领立刻进殿单膝跪下。
“送皇后回立政殿静养,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长孙无垢被架出大殿,回头看着李世民。
这个曾与她患难与共的男人,此刻变成了一个无情的帝王。
幽州,刺史府。
钦差太监陈矩裹着貂裘,手里高举着那卷圣旨。
身后跟着几十个千牛卫。
“太子殿下,这可是八百里加急的金牌圣旨。陛下口谕,着您即刻接旨,交出虎符印信!”
大堂主位上。
李承乾端着一只汝窑茶盏,慢条斯理的刮着茶沫。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把钦差放在眼里。
陈矩脸色一沉,刚想拿皇权压人。
旁边薛仁贵往前踏出半步,右手已经按在了横刀刀柄上。
程处亮更是直接,一把抽出半截战刀。
这两个人根本不在乎什么钦差不钦差。
只要李承乾一个眼神,他们当场就能把陈矩给剁了。
陈矩被吓的手里的圣旨险些脱手。
“放肆!你们……你们要造反吗?”
陈矩尖着嗓子喊道,
“抗旨乃是死罪!诛九族的大罪!”
啪。
李承乾将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
接着站起身,走到陈矩面前。
一挥手,直接打在陈矩的手腕上。
那道代表大唐皇权的金牌圣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