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诏狱最底层。
张焕被扒光了上衣,绑在十字木桩上。
这老头身上全是血肉模糊的鞭痕,两条腿不自然的扭曲着,早已被夹棍夹断了骨头。
许敬宗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蹲在火盆边吸溜。
旁边两个光膀子的狱卒正拿着浸过盐水的皮鞭,在一旁候着。
“骨头挺硬,张尚书。”
许敬宗把海碗往地上一搁,打了个饱嗝。
“许敬宗……你个不得好死的畜生……你敢动用私刑……”
张焕喘着粗气,满含恨意的看向许敬宗。。
许敬宗抄起火盆里烧的通红的铁签子,慢悠悠走过去。
滋啦!
烤肉的焦糊味瞬间在牢房里弥漫开来。
张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人疼的剧烈抽搐。
“私刑?老子拿的是陛下的特旨,便宜行事懂不懂?”
许敬宗把铁签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说!长孙无忌在城南那个地下钱庄,暗格的钥匙到底在哪?”
张焕疼的直翻白眼,还没缓过劲来。
许敬宗转头瞪向狱卒。
“还愣着干什么?给他上竹签。”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大理寺后门的几匹快马就冲进了长安城的夜色中。
短短三天。
长安城彻底疯了。
许敬宗带着大理寺的官差,满大街乱咬。
城南、西市、平康坊、长兴坊。
四处披着米铺、布庄外衣的地下钱庄被强行撞开大门。
一箱箱金银锭子、一摞摞田契房契,全被许敬宗带人贴上封条,大摇大摆的拉回大理寺的库房。
关陇集团和山东世家用来运转官场黑金的钱袋子,被许敬宗几榔头砸的稀巴烂。
每天都有几十个清流文官跪在太极宫的广场上大声哭喊,求陛下诛杀国贼。
甘露殿。
李世民随手翻开一本请杀许敬宗的血书。
这是卢正阳咬破手指头写的。
“这疯狗咬的够狠,长孙无忌的根基都被他掘断了。”
李世民把血书扔进废纸篓。
站在下方的李君羡说道:
“陛下,大理寺那边传话,许敬宗把张焕等人的指甲全拔了,硬生生撬出了长孙无忌私藏兵甲的黑账。”
李世民敲了敲御案。
世家被扒的现金流彻底断了。
东宫在朝堂的名声也被这疯狗败的一干二净。
现在全天下的人都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这把用来搅混水的夜壶,是时候该摔了。
“那幕后递刀的人,不用查了。”
“你去大理寺案卷库,把许敬宗在江南滥杀无辜、私吞赃款的底档全抽出来。加上他这几天滥用酷刑的口供。”
“三日后,早朝。朕要用许敬宗的脑袋,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大理寺,签押房。
许敬宗正撅着屁股,拿着算盘疯狂拨弄。
越算他心里越没底。
这几天抄出来的金银太多了,足足四百多万贯。
这还没算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和良田地契。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敬宗探头往窗外看去。
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狱卒,正三三两两聚在院子里窃窃私语。
院子外头的街角,莫名其妙多了十几个穿着蓑衣的摊贩。
那些摊贩虽然低着头,可那站姿和鼓囊囊的腰间,全是百骑司的标准做派。
许敬宗闻到了危险的气味。
李世民这是要卸磨杀驴了。
许敬宗跌坐在太师椅上,冷汗瞬间湿透了贴身的里衣。
现在去找杜相?
那是不可能了。
百骑司把大理寺围成了铁桶,自己根本出不去。
许敬宗烦躁的扯掉头上的乌纱帽,狠狠砸在桌上。
吧嗒。
一个小纸卷从帽沿的夹层里滚了出来。
许敬宗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