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尚未成婚就有了女儿,老臣追问孩子母亲情况,他只说孩子母亲难产而死,请我替他养着。
有个孩子会影响他婚事,加之那时内子刚流产,老臣便瞒下内子流产一事,让她继续假装有孕,将那孩子当成亲生孩儿养着。
可前几年,老臣无意中在弟弟的遗物中发现了宫里的东西,老臣怀疑这孩子的母亲……”
后头的话,他故意模拟两可,也不敢说。
宫里的女人除了陛下生的,无论是后宫嫔妃还是宫女,都是陛下的女人。
孩子生母是地方州府送进宫的秀女,是等着陛下临幸之人,却被弟弟捷足先登,还弄出个孩子,是杀头大罪。
他帮着隐瞒,还养了孩子同样是死罪,可当年弟弟给的钱财太诱人。
好在弟弟多年前就死了,他如今佯装不知孩子生母是谁,太子也无从考证真假。
不料,太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好似秀女生下孽种不是什么稀奇事般,突然的安静让他眼皮跳的厉害,心里很是不安。
藏澜看着太子这反应,也觉有些不对,他倒觉得这或许不是坏事,故而安抚的捏了捏妻子手心。
藏夫人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刚接受自己不是父母的孩子,没想到她又变成宫里女人偷情而生的。
她到底还是要连累夫君和女儿了。
下意识的她想到了归杳,归杳姑娘那般有本事,这次可能帮她?
她在人群中搜寻归杳的身影,见一白衣女子冲她微微点头。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但莫名的她觉得那就是归杳,心里顿时安定许多。
很快,翊龙卫取了信来。
太子只扫了一眼,就将信递给藏澜,“这不是宝珠的笔迹。”
“不可能。”
季小妹有些慌,忙从袖中拿出一根发簪,“这是公主的发簪,随信一起送给我的,您一定认得。”
矮个子翊龙卫用帕子包住发簪,奉给太子。
太子接过看了看,“这的确是宝珠的发簪。”
可不等季小妹高兴,他又缓缓道,“但宝珠淘汰下来的衣物首饰,常会拿到宫外换成银钱,用在百姓身上。
本宫若没记错,这是宝珠几年前的旧物,按她的习性应也是她淘汰之物。”
信是假的,发簪也是宝珠不要的,意味着宝珠公主根本没下这个命令。
季小妹彻底慌了,再顾不得维护皇家颜面,忙道,“殿下,您也看了,信里说得清楚,二姐姐是秀女与二叔所生。
她的存在是陛下的耻辱,公主都是为了陛下的体面,才让我杀了二姐姐啊,我只是听令行事……”
太子将发簪丢还给翊龙卫,“这世间谁都有可能是这写信之人,唯独宝珠不可能。”
他看向身侧的一高一矮两名翊龙卫,“取下你们的面具吧。”
季小妹不懂,这跟翊龙卫有什么关系,她觉得太子这是故意包庇宝珠公主。
正欲再说什么,听得耳边响起几道惊恐的声音。
“二弟。”
“二叔。”
是季父和季老大,他们皆是惨白着脸。
“你没死?”
季二爷只扫了季家父子一眼,便越过他们落在藏夫人身上,满眼都是慈爱和愧疚。
他的女儿竟吃了这样的苦。
再挪回视线落在季父身上时,眼底只有愤怒和怨恨,“我当然没死,我将名下所有家产全部给了你,只求你善待我的女儿。
我也早就告知你孩子生母的实情,是你说愿意,不惧风险也要替我养孩子。
可你是如何对待她的,你居然想要她性命。”
他朝季父走近,眼底的怒火似要将季父焚烧成烬。
“我,我没有。”
季父当众被拆穿,惊得连连后退,想到什么,他手指着季小妹。
“都是这孽障,一切都是她起了歹心,骗我们说是公主的旨意。”
既然小女儿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他眼里无半分犹豫,将所有的事情推到季小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