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五百步外,特战司李虎一枪成名

城头先是一静,几名熟悉弓弩的老将随即相视失笑。

在他们的认知里,重弩隔着两百步射中披甲之人尚且要看运气,五百余步外点杀一个指定目标,听起来几乎与戏言无异。

笑声尚未落下,李虎已经吩咐道:“架枪,测距测风。”

他卸下背后的长匣,打开铜扣,从软布中取出一杆枪管修长的精制线膛枪。

黄铜瞄准镜贴在枪管上方,被阳光一照,泛起一道冷冽亮光,晃得原本还在发笑的将校们渐渐收了声。

这杆枪随特战司入城多日,却始终没有响过。

远程狙杀一旦提前暴露,敌军主将便会藏身阵后,因此首枪必须留给足以影响战局的人物,而亲临阵前的怀良,正是他们等候已久的目标。

李虎抬手示意,身旁两名士卒随即架稳枪架。

一人放出系着细羽的测风绳,另一人则打开随身铜匣。

匣中绷着一束经过脱脂处理的马尾,末端绕过细小铜轮,与刻度盘上的指针相连,毛发吸潮伸长之后,细微变化被铜轮放大,指针缓缓停在七成附近。

李虎俯身抵住枪托,右眼贴近瞄准镜,呼吸也随之逐渐放缓。

五百余步外,一个活人在肉眼中不过豆粒大小,即便经过镜片放大,怀良的身影仍会随着王旗与衣袍轻轻晃动。

这样的距离,枪口偏斜一线,铅弹落到远处便可能差出数尺。

沿途风势稍有变化,湿气令火药燃速出现偏差,再加上弹丸飞行中的不断下坠,任何一个细节算错,所谓一枪毙命便只会成为笑话。

这些足以让寻常射手心神不宁的变数,在李虎眼中却只是需要逐一修正的数据。

随着呼吸趋于平稳,城外的旗影、人声与鼓点,渐渐从李虎的意识中退去。

最后只剩准星中央那一点随风轻晃的紫色。

“距离复核。”

“五百一十七步。”

“风向?”

“东南偏东。”

李虎又问道:“风速多少?湿度多少?”

测风手盯着悬在城头的细绦,迅速回道:“东南偏东风,每息约一丈一尺,湿度约在七成,气流尚稳。依五百步校射表,弹道下坠四尺二寸,横向偏移三尺有余。”

美国南北战争中,塞奇威克将军被线膛枪狙杀

这款精制步枪,即惠特沃思步枪(上图狙击同款)

怀良站在王旗下,听着城头渐渐低下去的喧闹,胸中久违地升起一股灼热。

很多年前的筑后川之战,他也曾这样立在阵前。那一战,他亲自冲阵,身中数箭,血染半袍,却也因此让南朝在九州站稳脚跟。

此后菊池武光手握重兵,九州诸家桀骜难驯,却没有谁敢真正轻视他这个流落西国的亲王。

而今日,他再次站到了所有人的目光中央。

明军火器锋利,连菊池家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他们手中。

可他仍敢穿着王服来到阵前,以身份与威望替九州联军打开一线胜机。

这份临危不退,足以让所有武士记住。

就在此时,他忽然生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针,隔着漫长距离,稳稳抵在了他的眉心。

怀良呼吸微滞,下意识想往王旗后退,可周围家臣正仰头望着他,后方数万武士也能看见他的身影。

若他此刻退缩,方才营造的一切威望便会瞬间崩塌。

他只能站着。

那股被锁住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寒意顺着脊骨爬上后颈。

怀良忽然想起大明使臣死在馆舍里的那一夜,也想起那些装满金银、丝绸与女子的倭船。

如果当初没有贪图大明沿海的财富,没有纵容倭寇出海,更没有扣杀大明使者,今日的战舰会不会根本不会越过东海?

这个念头来得太迟。

远处城头亮起一点火光。

枪声传来时,怀良甚至没有立刻听见。

铅弹飞越五百余步,从右眼上方钻入颅腔,撞碎额骨后翻滚变形,最终掀开后枕骨肉。

剧烈冲击让他的意识在极短一瞬间失去连续,世界仿佛被人从中间撕开,声音先消失,光线也迅速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