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着的要给他活干。"
于学忠把工分牌拍在桌上,"修码头、清铁路、抬伤兵,一天两牌,一牌一斤粮。白给的米养不出顺民,只能养出等救济的人。"
当天,第一支由落樱青壮组成的劳动队上了码头,一百八十人。
医院分两区,北院军、南院民,两名防疫医生在城南支起棚子,天花疫苗先给平民,北洋军的后排。
有军官不愿意:"咱们的人先染病怎么办?"
于学忠只回一句:"他们死绝了,谁给咱们修铁路?"
老木匠是被孙子扶来打疫苗的,第二日就自己去了码头,领了两块工分牌。
工段长嫌他手慢,他把牌往怀里一揣,蹲在缆桩旁边等,等下一班再排。
到第二十日,码头第一段木栈桥合龙,运粮驳船能靠三条同时卸。
降兵按官佐、士兵分营收容。官佐留命、留衣物,不留武装;士兵编入劳动队,与平民同工分粮。
南造云子在降兵营里设甄别处,一次叫三个人,用落樱话问:
你哪个联队、联队多少人、主官姓什么、烧掉的军旗是什么样子。
问不出的,不是记不得,是不肯说。
三天之内,起出埋藏的步枪、手枪与掷弹筒合计三百余件,毒药两罐,雷管一箱。
唐文礼在城里放了眼线,举报领粮,一条线索换两斤米。
只是铁柜里那三个代号,初雁、朝雾、夕风,降兵营里问了一圈,没人开口。
第十五日到第十七日,筹备处的人开始死人。
城南第三口井打上来的水发苦,当场填了;
西郊柴粮棚半夜起火,抢出一半;
送抚恤银的骡车在三十里外的田埂上撞上钉板,翻进沟里。
第十七日,军需处一名上尉死在自己借住的院门口,凶器是一把裁纸刀。
拿住人的时候,那孩子怀里还揣着半块干粮:
十四岁,学徒出阵时编在辎重队,城破那天领到一支手枪和一句话。
押到筹备处,他不喊冤,只问能不能给家里送米。
周正康把电报打到仁川。回电两行:
"杀害给平民做事的人,按军法处置,他的母亲照发粮,发三天。"
"举报藏械者给粮;藏械者四邻连坐,同不给粮;愿退出军中的少年,一律登记领路费回乡。"
当夜,落樱语写的《告落樱国民众书》贴满全城每条还能站住人的墙。
政策贴出来第五天,城南粥厂门口多了一队自己扛着枪来的人。
有农妇把埋在后院的火枪连木托一起送来,也有降兵把同伴藏械的地方画在地上。
三日内城内主动交械两百余件,供出埋藏点四十处;
从各处工地上放走的少年一百三十余人,登记、发粮、送出城。
南造云子把交械的名单一笔一笔抄进册子,抬头对于学忠说:"大帅这条令,比炮弹好用。"
于学忠没接话,只在册子最后加了一行字:械尽,方可言治。
第二十二日深夜,唐文礼的电话从崎港打到仁川。
"那三个代号,对上了两个。"
他把缴获的等高线草图、降兵口供和码头劳工听来的话并在一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