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月一边替他擦汗,一边轻声劝:“磊子,要不你抽支烟?你心里太急,脑子容易乱。你本来就是打猎的好手,深山里再隐蔽的猎物你都能追踪,找人,不也是同一个道理?”
江心月这番话,如同点醒梦中人。
赵磊心头一动,对啊!
荒无人烟的深山里,他都能循着痕迹追踪猎物,追捕这伙人贩子,一样可以依靠蛛丝马迹。
江心月见赵磊眼里慢慢恢复了神采,这才松了口气。
她伸手从赵磊衣兜里摸出烟卷,划亮火柴,帮他点上。
“磊子,抽支烟冷静下来,好好琢磨。”
火柴“嗤啦”一声亮起,火苗引燃烟丝。
赵磊深吸一口,烟味漫入肺腑,躁动纷乱的心绪一点点平复。
人在极度焦虑激动的时候,很容易做出错误判断。
江心月深知这个道理,才想方设法让他稳住心神。
就好比赌博,刚开始头脑清醒,决策大多稳妥,抛开运气不谈,冷静判断能减少许多损失;
可一旦熬上一两个时辰,心神疲惫,脑子混沌,接连出错,局势便会急转直下。
赵磊蹲在路边,叼着烟,强迫自己静下心思索。
人贩子偷到孩子,正常来说该尽快逃出和平大队。
往东直奔青峰镇,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出大队地界,这是最快的路。
可他们却绕到李国良家这片,位置离赵磊家更远。
要是想赶车带走孩子,走镇上大路明明更快捷,为什么非要钻进这片偏僻少人的深山?
疑点重重,赵磊隐隐觉得,自己快要摸透对方的心思了。
就在这时,远处大路上,一道人影慌慌张张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磊子!磊子!”
赵磊和江心月抬眼望去,来人是周大爷家的周老大,周田富。
赵磊站起身应声:“周大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周田富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一路拼尽全力奔跑,一刻都不敢停歇。
没有自行车,全靠双脚赶路。
他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说道:“磊子,我来报信!大队长把所有人召集到一块,汇总了所有线索,大伙推断,这人贩子就是冲着你来的!”
江心月连忙解下自行车上挂着的水壶,递到周田富手上。
周田富接过水壶猛灌两大口,长长喘出一口气,才缓过劲来。
“磊子,队长说,村里乡亲回忆,这人贩子是从青峰山方向过来的。进村之后哪儿都不去,径直摸到你家附近转悠。
正常拐孩子的,都会四处张望,挑方便下手的人家。可这人不一样,故意伪装成大中午割猪草的,目标清清楚楚,就是奔你家来的。
大伙猜测,是专门冲着你来报复的。”
赵磊闻言,眉头紧紧拧起:“报复我?”
“没错!你好好想想,有没有结下什么仇家?”
赵磊陷入回忆。
他原本和人贩子没有半点交集,可这些年得罪的人着实不少,大部分都被他送进了局子。
保不齐像癞麻子、赵成虎那一伙人,还有他们那些怀恨在心的亲友,想借机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