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到那颗赤红晶石前,伸出那白皙修长的右手。
没有掐动任何法诀,也没有真元的外放。
他只是用两根手指,犹如捻起一颗寻常的葡萄般,轻轻捏住了那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绝命火雷。
“咔。”
手指微微用力。
那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的上古杀器,在李长青的指尖,甚至连一丝火花都未曾迸射出来,便直接被捏成了一撮红色的粉末。
他摊开手掌,任由那粉末顺着指缝洒落,融入了白玉石台的缝隙之中。
那些狂躁的火属性能量,在接触到他肌肤的一瞬间,便犹如遇见了天地间最可怕的主宰,乖乖地消弭于无形,化作了一缕最纯粹的微风。
清除了这最后的隐患,李长青拍了拍手。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这宽阔的地底溶洞,看着那些在岩壁上闪烁的灵石原矿。
这座宝库,如今已经干干净净地敞开了大门,等待着大明朝的工匠们来一点点发掘,化作推动那个庞大帝国前进的滚滚车轮。
“长夜漫漫,也该回去歇息了。明日那赵老狼,怕是又要催着算账了。”
李长青轻笑一声,青衫摆动。
他的身影在白玉石台上渐渐变淡,犹如一抹融化在黑暗中的水墨,彻底消失在了这幽深的地底之中。
待到次日清晨。
当阳光再次洒满镇海堡的营地,福源号的铺面旁,李长青依旧坐在那个低矮的马扎上。
他手里端着一碗清粥,就着一碟咸菜,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膳。
那本粗纸账册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上,墨迹干透。
远处的军营里,王守仁正披挂整齐,准备亲自率领工兵营深入岩洞探查矿脉。
整个大明朝的远征军,都在为这即将到来的丰收而摩拳擦掌。
谁也不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里,这位穿着半旧青衫的账房先生,已然为这数万大明好男儿,拂去了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灭顶之灾。
……
卧龙岭的晨雾,带着一股子深山老林特有的潮湿与腥土气,久久盘桓在黑褐色的山腰间。
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炮火与厮杀,已然在这片古老的山林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折断的参天巨木横七竖八地倒伏在碎石堆里。。
那头双头巨蟒残存的血肉,已经被早起的鸟雀啄食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粗壮的白骨,森然地刺向泛白的天际。
镇海堡外的临时营地里,早炊的烟火气渐渐升腾。
福源号的铺面搭在两棵古树之间,用防潮的油布遮出了一个宽敞的棚子。
赵老狼正指挥着几个伙计,将昨夜从工兵营手里收来的零碎兽皮与骨角分门别类地装入大木箱中。
每一箱都填满防腐的粗盐,钉死盖板。
棚子的一角,李长青坐在一张木墩子上。
他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直裰,在晨风中透着几分单薄。
案几上铺开着一本粗纸账册,旁边的砚台里,墨汁刚刚研磨均匀。
他提着狼毫笔,神色专注地在账页上落下一行行蝇头小楷。
“残缺妖狼皮四十五张,折银一百三十两。铁甲猪獠牙十对,折银八十两……”
他的语调平缓,报出一个数字,笔下便记录一笔。
周遭那伙计们搬运木箱的沉闷碰撞声、远处军营里传来的操练声,皆未能打乱他这行云流水般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