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启明摆手放人。
等人走远,他才看向梁劲。
“提前教过?”
梁劲直接把人员名册递过去。
“严组长可以自己抽编号,也可以去别的地块。今天参与劳动的一百零七人,随便问。”
严启明没接名册,又随机找了四个人。
有人嫌每周的土壤记录麻烦,有人抱怨农机组借车太难,还有个老兵当面提意见,要求明年多种辣椒,少种萝卜。
几个人的回答各有不同,账却能对上。
生产没压训练,产量没有虚报,战士们也确实得了实惠。
中午前,考核组走完了千亩田的三个大区。
严启明临时抽查一段灌溉渠,维护员当场拿出检修记录。
七月二十六日出现过渗漏,二十七日修复,二十八日复检,连更换了几块石板都写着。
“这些表是谁设计的?”
“周副政委定的基础格式,陆教授和老魏后来改了七次。”
梁劲回答。
“现在每块地出了问题,都能追到具体环节。”
“周秉衡今天怎么没来?”
“他有航天协作站的任务。严组长考核的是驻地工作,没必要让他跟在后面讲解。谁管哪一摊,谁负责接待。”
严启明看了梁劲片刻,转身上车。
“去独立培育区。”
独立培育区门口,陆远山早已收到临时通知。
严启明刚登记完,便提出要看七号棚。
陆远山没有让路,先取出两份文件。
“这是师部公函,这是军区和农业厅双重备案证明。霸王花试验株属于保密科研项目,核心区域需提前三个工作日报备,再由军区审批。”
严启明接过文件,脸色微微一沉。
管理权、科研资料归属、外来人员审批流程,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盖着军区红章。
文件的签发日期更是在吴国强调任之前,手续完美得找不到任何瑕疵。
想绕过师部临时进棚,程序上走不通。
“我是正师级考核组组长,也不能进?”
“您的考核权限覆盖驻地行政、训练和公开建设成果,不包含保密育种材料。”
陆远山翻到最后一页。
“如果军区临时补发审批,我们马上开放。”
严启明把文件还回去。
“公开部分有什么?”
“赵淑芬老师会汇报火龙果贺兰一号的育种进展,论文、对照数据和留种记录都能查。”
会议室里,赵淑芬已经摆好了资料。
她没有讲空话,直接从第一代霸王花浆果化记录开始,讲到果实糖度、耐旱性、种子发芽率和第二代选育方向。
每组数据后面都跟着检测单位与签字人。
严启明翻到生长周期那一页。
“霸王花在贺兰山的生长速度,远超现有文献记录。苏星眠同志用了什么特殊方法?”
赵淑芬推了推眼镜,从资料最下层抽出一本厚记录。
“基质改良、昼夜温差控制、补光时长和根区湿度稳定,四个变量共同作用的结果。这是我们两年的详细对照表。”
“仅凭这些,能提高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