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考核关系到组织任用,准备充分是职责。严组长要临时调整路线,也可以。”
严启明看向他。
“包括突击检查?”
“只要符合保密和管理规定,随时欢迎。”
“那就好。”
严启明没再谈考核内容,只让三名组员先去招待所安顿。
当天傍晚,他果然没有通知师部,一个人摸到了后勤仓库。
老张刚带人做完晚间盘点,听见来意,二话不说把人领进账房。
“严组长想看哪一年的?”
“随便看看。”
“那就从今年一月开始。”
老张把总账、分类账和出入库签名单全部搬到桌上。
严启明没按顺序翻。
他先抽出五月,又转到去年九月,最后查到一笔三十斤应急蜡烛的领用记录。
“去年地震影响铁路运输,为什么要领蜡烛?”
“地震加上线路连着下了三天暴雨,驻地停电六个小时。卫生队领十二斤,通讯连八斤,师部值班室四斤,剩下六斤分到三个仓库。”
老张将签名单抽出来。
“领取人、值班干部和仓库保管员都在这儿。用完的蜡头也回收称重了,总共四斤二两,后来交给维修组做防水封蜡,一点没浪费。”
严启明又翻了几页。
“军垦田夏收的小麦进了几号库?”
“二号粮库。总产七十一万三千斤,晒场损耗和清选损耗一万零四百斤。八月三日复检水分,合格后入库。食堂按月领取,战备周转部分单独封存。”
“为什么不进一号库?”
“那不行!”
老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一号库存的是统配粮,战士们自己流汗种出来的不能混账。混在一起,年底审计一查,我老张怎么跟全师的兵交代?”
“贡菜加工坊的成品走哪个出库流程?”
“原料进坊前由科研处、后勤处和加工坊三方称重。成品验收由刘小麦和质检员签字,科研处开成果转化试行单,后勤处再办出库。”
老张起身,从柜子里抽出一个蓝色文件夹。
“这是上个月第一批成品的手续。出库两千斤,换回海货一千四百斤、工业用盐六百斤。折算标准、运输损耗和接收单位回执全在里面,一清二楚。”
严启明接过去,翻到最后一页。
军区审计组的结论书盖着红章。
【账实相符,流程合规,未发现违规调拨及账外物资。】
“审计组什么时候来的?”
“七月十二日,临时通知,没打招呼就来了,查了足足四天。”
“提前准备过?”
老张抬头看他,笑了笑。
“严组长,仓库每天都要见底账。真等审计组来了才补,早晚把自己补进去。这账不是给检查的人看的,是给前线的兵看的。不记清楚,出事先坑战士。”
严启明将文件合上,没再开口,转身离开。
老张送到仓库门口,等吉普车开远,才抹了把额头。
旁边的保管员凑过来。
“张主任,他是不是没查出问题?”
“少高兴。”
老张瞪了他一眼。
“能专挑那几笔问,说明人家来之前就把咱们驻地的情况摸了个底掉。后面都给我把精神提起来。”
*
同一时间,周家小院的加密电话响了。
苏星眠刚吃完晚饭,扶着桌子起身接听。
“这里是贺兰山驻地周家。”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阵杂音,随后响起周秉源的声音。
“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