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踏进文昌巷时,晨雾尚未散尽
他攥着那本无名账册,指节被潮气浸得发白
巷口的两个旁边全部都是空着的铺子
门上的板子呈现出一种发黑的颜色,房檐的角上悬挂着破烂的幡旗
早上的集市还没有开始营业,地面上却已经留下了新鲜的车轮印子
一直延伸到了巷子的最深处
苏挽走在前面
她并没有骑着马匹,也没有携带郡守府里的那些随从人员
只是更换上了一套短打的衣裳,把剑用灰色的布匹包裹着
并且背在了自己的身后
李平在她的右边一侧紧紧地跟随着
大牛和二虎本想跟来,被他留在了府里
这个地方并不是存放盐的仓库
盐仓里,至少还有一群人能替他们挡刀
这个地方显得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
安静到了甚至连野狗都不会往这个里面钻进去的程度
“前面”
苏挽把脚步停在了一堵斑驳的灰色墙壁前面
墙后露出半截老槐树
树枝干枯,几片没落尽的黄叶挂在枝头
一动不动
墙壁的上面镶嵌着一块用石头做成的匾额
这块匾额已经断裂分成了两个半块
左边只剩
“文”
字,右边的字被人凿去大半
隐约还能看出一个
“舍”
文昌旧舍
门前挂着一把铜锁
挂在上面的锁并没有出现生锈的痕迹
李平抬起了自己的手进行了一番触摸,发现锁的身上居然还残留着一丝丝的温热感觉
有人刚进去
苏挽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他的身上
“翻墙?”
“要是选择翻越墙壁的话就会很容易留下痕迹,我们还是先仔细观察一下这把锁”
李平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个细细的铁丝,并且把这个铁丝插进到了锁孔的内部
他在溪云县办案时,没少和库房、账房的锁打交道
好锁难开,坏锁也有坏锁的开法
这个铁丝在锁芯的里面转动了两个圈
咔
这个锁被打开了
苏挽把眉毛挑了一下
“堂堂捕快,还懂鸡鸣狗盗的手段?”
“县衙库房里面的那些锁,十把里面会有八把比这个锁更难打开”
李平推开门
这个门轴发出了一声很长的响声
院子的里面长出来的荒草已经超过了膝盖的高度
正堂的窗纸早烂光了,门口歪着几张断腿书案
墙上还留着褪色的字,依稀是
“明理”
“知耻”
一类劝学的话
但是地面上的这些草,被人们踩踏出了一条道路
从正堂门口,一直通向后院
李平蹲下了身体进行了一下查看
这些脚印有的是新鲜的,有的则是陈旧的
新的是一双云纹靴,鞋底沾着河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