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在半空中握在一起,虎口严丝合缝地咬合,发力。
“今晚的弗吉尼亚很冷。”盖茨淡淡无厘头地说了一句。
“冷一点好,利于沉淀。”陆深答道。
盖茨微微点头,拉了拉风衣的翻领,钻进了他的专车。
陆深帮着把车门关上,车尾灯划破夜雾,迅速消失在宾夕法尼亚大道的转角处。
卡特也将陆副局长的专车开了过来,
还没等他拉开车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急促脚步声。
“嘿!陆!!”
陆深顿住脚步,嘴角终于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布.....
这位小德州牛仔此刻显然还沉浸在大选获胜的巨大神经狂躁中。
他没有系领带,昂贵的定制衬衫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胸口的卷毛在冷风里若隐若现。
他那件合众国空军国民警卫队的飞行员夹克大敞着,双手插在皮夹克兜里,整个人像一只刚从休斯敦灌木丛里窜出来的年轻土狼,浑身散发着未消化的威士忌和雪茄混合的雄性荷尔蒙。
“乔治。”陆深转过身,半倚在车门上,“你怎么还没回水门大厦陪劳拉?”
“得了吧,劳拉早就睡了,那个房间里现在全是插花协会和各路主教发来的贺电,无聊得能把人逼疯!”
小布根本没有半点客气,先挤上了后座,
“老头子被那帮华盛顿的老僵尸包围了,我连跟他说句话都得排队!
我不管,今晚你得管我一杯像样的酒。
真正的酒,不是白宫地下室里那些兑了水的起泡苹果汁!”
陆深也上了车,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这个比自己年长,却在很多时候表现得像个多动症牛仔的男人,
“去哪儿喝?”
“去你的地方。”
小布冲着后视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眼神里闪动着狡黠,“走吧,陆,别像个老处女一样磨磨蹭蹭的!”
……
车子向西,穿过波托马克河,开向了兰利同盟的秘密基地...
这家酒吧唯一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只要你的名字不在陆副局长在心底签发的‘特别观察名单’上,哪怕你是五角大楼的四星上将,也休想推开这扇橡木厚门。
陆深先下车,随后小布也跳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泥土气息,赞叹道:“不管来多少次,我都觉得这地方像个走私犯的窝点。”
“在某种意义上,”陆深走上木质台阶,淡淡地说道,“我们走私的是比军火和D品更贵重的东西。”
“是什么?”
“确定性。”
陆深推开了沉重的双开门。
门上的黄铜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叮.....”
刹那间,温暖热浪扑面而来。
酒吧内部没有明亮的主灯,只有吧台上方几盏墨绿色的银行家吊灯洒下暗沉的黄光。
长达二十米的整块黑胡桃木吧台被磨得像镜面一样光滑,折射着墙上酒架数百只水晶酒瓶的冷光。
然而,就在那声清脆的门铃响起的刹那.....
整个原本弥漫着低沉交谈声,冰块撞击声和筹码刮擦声的酒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动作,停顿了。
吧台正中央,一名曾在一九七九年主导过德黑兰营救撤离方案的中东处副处长,手里正摇晃着一只盛满威士忌的古典杯。
在看清门口那道修长身影的瞬间,他的手腕猛地收住,杯中的冰球撞在杯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孤鸣。
角落的半包厢里,三名刚刚从中欧前线轮换回来,负责处理前东德国家安全部黑档案的GS-15级高级行动主管,正围着一张摊开的投资清单低声争执,此刻三人同时闭上了嘴,下意识地将身子坐直。
紧接着,是衣服摩擦的声音,皮鞋底在木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没有命令,没有口号,甚至没有任何眼神的串通。
酒吧里坐着站着的四十七个人.....
无论他是中情局特别行动处刚从海外泥浆里爬出来的准军事指挥官,还是分析总署掌控着死掉的毛熊各加盟国重水流向的首席经济分析师,无论是已经喝得面红耳赤...还是眼神依然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