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堂屋，发现柳玉兰已经躺在床的内侧睡着了。

她侧着身子，呼吸均匀而绵长，睡梦中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终于摆脱了什么沉重的东西，睡得格外安稳。

杨水生不忍心吵醒她，便尽量放轻动作，脱下外衣，小心翼翼地绕过她，躺在了床的外侧，与她保持着一点距离，然后吹熄了煤油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奔波了一天的疲惫感渐渐涌了上来。

然而，他刚闭上眼没多久，就感觉到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正好对上了柳玉兰那双清澈明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的眼眸。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但柳玉兰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身子微微向他这边挪了挪，贴得更近了一些，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空隙。

她能清晰地闻到杨水生身上那股混合着泥土和汗水，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气息。

“水生你回来了？”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关切：“事情办完了吗？”

杨水生点了点头，声音也有些低沉：“嗯，办完了。”

“那你饿不饿？”

柳玉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杨水生的侧脸，柔声问道：“要不要我去厨房给你下碗面吃？”

“不用了，我不饿。”

杨水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温和：“倒是你，如果饿了的话，想吃啥就去弄，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就行，千万别客气。”

“看看家里还缺啥，跟我说，我回头去镇上给你添置。”

柳玉兰听他这么说，心里暖暖的。

“水生，如果可以的话……”

她沉默了片刻，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难以启齿：“你能不能帮我买一点……贴身的衣物？”

“我刚才收拾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我以前的那些衣服，好多都不见了。”

“应该是被我婆婆给藏起来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被欺负的委屈。

“没问题！”

杨水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爽快地答应道：“明天我就带你去镇上买，你想要什么样的都行。”

柳玉兰听到他毫不犹豫的回答，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抬起头，在朦胧的月光下，认真地盯着杨水生的眼睛，轻声问道：“水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呀？”

杨水生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也认真地回答道：“因为当初我还是个傻子的时候，全村人都看不起我，只有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还会偷偷给我送吃的。”

“这就叫善有善报。”

柳玉兰听到他提起往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没曾想当初的善举，竟给她带来了现在的回报。

“水生你放心，我不会一直拖累你的。”

她正了正神色，用一种成熟的语气说道：“等安顿下来，我就出去找活干，自己赚钱，绝对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玉兰嫂子，你不用想那么多。”

杨水生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语气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以我现在的本事，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天天在家待着，我也养得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