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苏清漪。"清漪姐。"

苏清漪扛着斧头，咧了咧嘴。"我跟你一起去。天机阁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老娘烧了他们的观星台。"

"阿尘。"

阿尘点头。"骨灵剪认你为主。你去哪，我去哪。"

"小泡泡。"

小泡泡抱着布娃娃，用力点头。"宗主哥哥去哪，泡泡就去哪。糯糯也是。"

粉色小人从布娃娃上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嗖"地飞回布娃娃肚皮上，蜷成一团。像是在说"没错"。

叶辰看着他们。然后他看向老秦、阿虎、石锁、柳娘。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没有一个人说"宗主你自己小心"，没有一个人说"我们等你回来"。他们的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你走，我们就跟着走。你留，我们就跟着留。

叶辰的鼻子有点酸。但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他转过头，看向阵外的洛书。

"洛书。"他说，"我有三个条件。"

洛书微微一怔。"你说。"

"第一——天机阁的遮天阵，要覆盖整个守真宗。不只是我一个人，是宗门里的每一个人，都在阵法保护范围内。"

洛书想了想，点头。"可以。遮天阵的范围可以调整。"

"第二——我不会去天机阁''总部''。我要把天机阁的人——或者阵法——请到守真宗来。在守真宗布阵。"

这一次，洛书沉默了。他看着叶辰，天机之眼中的螺旋纹疯狂转动。

"为什么？"

"因为——"叶辰指了指脚下的大地，"这是我的家。我不会离开我的家去求人保护。如果要保护，就在我的家里保护。"

洛书的嘴唇微微颤抖。他在"看"——用天机之眼看叶辰的命运线。命运线在他的视野中展开，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但在网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灰袍青年，站在废墟上，左眼的归墟螺旋疯狂旋转。他的脚下，是重建的宗门。他的身边，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他的面前，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光柱——接引之光。

光柱落下的瞬间，他没有退缩。他抬起左手，归墟源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透明的金丹表面，千万道螺旋纹路同时爆发——

"归墟·万剑归源——碎天！"

光柱碎了。

不是被挡住了，不是被弹开了，是被"归"了。归于虚无。像阳光下的冰雪，像气泡一样，"啵"的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洛书的天机之眼猛地一颤。他看到了——看到了一个千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未来。一个归墟道体，不是被控制，不是被接引，不是被收回——而是——反抗。

反抗上界。反抗创造者。反抗那道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好。"洛书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我答应你。天机阁的遮天阵，设在守真宗。"

"第三个条件呢？"

叶辰看着他。左眼的归墟螺旋缓缓旋转，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锋锐。

"第三个条件——"他说，"如果有一天，上界真的降下接引之光。天机阁要帮我——一起，把它碎掉。"

洛书看着他。良久，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千年未见的——期待。

"叶宗主。"他说，"你知不知道，千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归墟道体说过这样的话。"

"什么话？"

"''把它碎掉''。"洛书重复着这四个字，天机之眼中的螺旋纹疯狂旋转，像是在记录着什么，"每一个归墟道体觉醒后，要么屈服，要么逃避，要么在挣扎中被控制。从来没有一个——说要''碎掉''上界的接引之光。"

他收起笑容，看着叶辰的眼睛。

"好。天机阁答应你。如果上界真的来了——天机阁陪你一起，把它碎掉。"

夜色中，守真宗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八卦阵的光罩在夜空中缓缓旋转，灵气浓度比之前高了三成——归墟源丹的道韵在滋养着整个阵法。

叶辰站在宗门最高处，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三年。他只有三年时间。

三年之内，他要把归墟源丹修炼到极致。要把苏清漪的帝炎和归墟防御融合到极致。要把阿尘的骨灵剪训练到极致。要把小泡泡的情感灵气开发到极致。要把灰衣的经验学到极致。

三年之内，他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把那道印记，彻底归于虚无。

强到——能碎天。

他闭上眼，归墟源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透明的金丹表面，千万道螺旋纹路同时亮起，像一颗正在孕育的太阳。

明天，开始闭关。

这一次，不是为了突破境界。

是为了——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