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梁将军是否真的与崔家有旧,就算没有,兄长拿着这帖子,天下哪处都能畅通无阻。
她开口想要婉拒,却不想恰好对上崔时安古井般的眸子。
只是天色渐晚,许是灯火的缘故,她总感觉今日的夫子眸色柔和。
“淮川兄、昭昭,相聚一场,倍感投缘,我在京城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这话姜淮川听得懂,但凡建了大军功。
将士都是要上京受封的。
甚至若是能如了陛下的眼,留在京城也是有可能的。
思及此,姜淮川激动不已,只觉得这崔公子出身大乾最好的世家。
没想到竟是这么懂人情世故、随和的性子。
他再无拘束,怀里揣着对方给的帖子,手中杯盏一杯接一杯,没多久便有了醉意。
姜昭宁见状摇头浅笑。
原本备下的锅子,并不适合待客。
但好在夫子不拘小节,倒也是宾主尽欢。
只是宴席有始有终,等到明月高悬,显然到了分别的时候。
“今夜叨扰了,如此咱们后会有期。”
姜淮川染了醉意,脚步踉跄明显不适合送客。
便对姜昭宁道:
“妹妹,你送送夫子。”
姜昭宁闻言也不得不起身,领着夫子缓缓朝外走。
宅子不大,一条回廊也不过五十步。
可每一天姜昭宁都觉得,心跳如鼓。
眼见着大门越来越近,她心里难免升起一丝惆怅。
正要客套道别,却听身旁青年,轻声道:
“听说你与卢家退亲了?”
外界都道是卢家看不上他们,可此时他口中问的却截然相反。
姜昭宁知道,以他的聪慧定是什么都想通了。
只是,不论是之前的石夫子,还是闻名天下的崔时安,显然都不是有闲情逸致关心这点小事的人。
可转瞬想到,他们这样的读书人,最是尊师重道。
兴许觉得,被他们喊了许久的‘夫子’身上就真的有了担子?
如此也解释了,他为何将崔家家主的帖子送给兄长了。
想通了背后关窍,姜昭宁乖顺道了声是。
可她话音未落,便听对方又道:
“那可有更中意的人家?”
她心中诧异,忍不住抬眸望去。
回廊下的灯笼摇曳,却照不清他眼里复杂的神色。
姜昭宁不敢多看,垂眸如实道:
“家母留下的那些产业,庞大棘手。现在没了伯府做靠山,即便是要守好这些都需费一番功夫。”
说着,她心里本能的不想被夫子看轻,语气微顿轻笑一声:
“不过与我来说,也不算难事,夫子不必挂忧。至于亲事,我年岁还小,想先为兄长张罗。”
她刚刚及笄,就算耽搁一两年。
等姜淮川真的有了建树,或是她手中的产业发展顺利,一切也不晚。
安静了数息,便听青年轻声道:
“突逢变故,昭昭毫不慌乱,我很放心。”
“若是遇到困难,可以到驿站给我稍信。”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递到了姜昭宁面前:
“附上此物,你的书信能直达我书房。”
姜昭宁伸手接过,并没有注意到两人身后,星河惊愕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