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照进来,才会好一些。
白芍在廊下少了热水,想沏一壶应急的菊花茶。
花茶是姜柔安和她一起做的,花朵反复漂洗,再用灶火烘干,简单的工序,却将茶香味留住。
容沁过来时,白芍连忙放下手头上的一切,端端正正地跪下行礼:
“奴婢参见殿下。”
容沁算是宫中好伺候的主子。
她性格好,对嫔妃很和气,待下人也宽容大度,含章殿的宫人也总有赏赐。
但白芍知道,容沁唯一看不顺眼的,便是姜柔安。
城门失火,难免殃及池鱼。
白芍不得不谨小慎微,免得被挑出错处。
“起来吧。”
容沁自顾自迈进门槛:“我和阿柔有话说,你不许进来。”
白芍:“……是。”
她回头看向那间屋子,心中戚戚:
怕不是有什么好事吧?
姜柔安坐在窗下,正在帮白芍整理丝线。
身后猛然一个声音:“你倒是颇有闲情逸致,竟还在这整理丝线。”
姜柔安回过头,看她那一身素服,心中一凛——
她一早便知,崔嬷嬷的死,容沁无论如何,是要算在自己头上的。
尤其崔嬷嬷呕心沥血抚养容沁,她更是难以释怀。
“奴婢参见殿下。”
姜柔安坐起身,在她脚边跪下来:“殿下万福。”
容沁并未理会,任由她跪着,自己进屋里来,到处查看。
小琼楼地方不大,胜在视角很好。
姜柔安在这里住久了,东西多,也就有了几分烟火气。
容渊苛待她是真。
但,她稍微顺从一些,就能换来许多。
容渊对她的恨,更多来源于裴知行。
眼下,裴知行越走越远,自然轮到容渊越走越近了。
容沁冷笑:“你在这里住着,奴才不像奴才,主子又不是主子,是不是也在盼着有朝一日,裴知行会接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说完,回头看向姜柔安。
姜柔安仍旧跪着,脸色却越发惨白:“奴婢不敢……”
容沁打断:“如果裴知行死了呢?”
姜柔安豁然抬头,与她对视。
她脸上挂着肆无忌惮的笑意:“本宫的意思是,如果裴知行死了呢?”
姜柔安胸口发紧,向后跌坐在地上。
却用力摇摇头:“怎么会?”
如今西北正是用人之际,容渊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公报私仇。
更何况,裴知行不是无名小辈。
他是永平侯府嫡子,纵然死了,也该有个说法的。
不可能这样悄无声息。
容沁却仍旧笑着,缓缓朝她这边凑过来:“上月初四,裴知行一行人抵达溱潼关,当晚便生了一场大火……”
“无凭无据,我为何要信你?”
姜柔安像是有些无奈:“殿下,生死之事,便不要拿来开玩笑了吧?”
毕竟,裴知行也是个无辜的人。
容沁嗤笑,有些不屑:“本宫为何要与你开玩笑?你若不信,且等着吧,朝臣们已经上折子个皇兄,让他召裴知行回京承袭爵位了。”
“就是不知道,皇兄敢不敢批复这本奏折,同意裴知行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