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妍没有再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她依然偏着头看着窗外,但曹旭注意到她握着他手指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了一些。
车子在别墅区门口停稳时,曹旭没有急着松开手。
他侧过身,微微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枚印章小心的盖了个印。
然后他退开,拉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替她拉开车门。
刘妍坐在座椅里,像是还没完全从那枚额头上的轻吻里回过神。
她看了他两秒,才慢慢起身,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他。
“晚安。”她说。
“晚安。”
她转身推开那扇黑色的铁艺大门,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摆了摆手,快步消失在门后的树影里。
门合拢之后,曹旭在路灯下站了几秒,收回目光,坐回后座。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发动引擎,凯雷德平稳地驶离了别墅区门口。
刘妍进门之后,在玄关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没有开灯,摸黑在沙发边沿坐下来。
整个人蜷进靠枕里,抱着膝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染成银灰色的树影上。
她想起刚才曹旭说的那句“让我来保护你”,想起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那个吻时的温度。
她越接触他,越觉得这个人像一本翻不完的书。
每一次见面都能发现新的一页,每一次对话都能让她看见他某个更深的一面。
今天又发现了他的优点,他的吉他弹得那么好,唱歌时能把一首别人唱过无数遍的歌,揉碎了重新拼成他自己的形状,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可能就是她一直在找的那个答案。
那个不用她反复试探、不用她层层设防、不用她时刻计算得失的人。
刘妍第一次想好好谈恋爱,不想再养鱼了。
她也是一个执行力极强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落定,她几乎没有再犹豫。
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被她备注为“鱼塘”的分组,点开第一个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她一个一个地发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犹豫。
收到消息的人,无一例外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后跟。
明明前段时间还在吃饭、唱K、玩桌游、聊微信,互动有来有回。
嘘寒问暖的话音都还没彻底凉透呢,冷不丁就收到一句“我们不合适”,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给。
没有人知道自己错在哪,前脚还在温柔乡里泡着,后脚就被扔进了戈壁滩。
这不是断崖式分手,这是连悬崖都给你直接铲平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手机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开始接连震动起来——来电、消息、语音通话请求,轮番弹出屏幕。
有人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有人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反复追问“我做错了什么”,有人拨了语音过来又挂断、挂断又拨。
刘妍握着手机,没有接,也没有回。
她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里,听着那些持续不断的震动渐渐稀疏下去,在夜色中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