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今日这正经差事,她立刻就去了司天台。
司天台内,许知白正在和一个小吏说话,余光瞥见柳韫玉来了,立刻三两步便迎上前。
“好徒儿,你怎么来了?”
许知白上下打量她,“这一趟去金陵真是遭了大罪……宋缙那个挨千刀的,也没好好护着你!来,让为师好好看看。”
柳韫玉被他那副“是不是缺了胳膊少了腿”的眼神看得哭笑不得,往后退了半步,无奈道,“师父,我真没事。”
“没事最好。我给你送去的药膳,都用了吗?”
许知白眉头一皱,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叹道,“你可不知道,那些药膳都是我从宋缙那儿要来的,为师可是把买酒的银子全掏出来了!往后两三年,怕是滴酒都不能沾了……唉……”
柳韫玉听得眼皮跳了两下。
宋、缙!
他上次就坑过许知白一次,这次竟然又来!
见许知白还在唉声叹气,想着自己那点好酒,柳韫玉清了清嗓子,“好了师父,我今日来是有正事要找你。太后有意为陛下挑选女侍读,此事需司天台择一黄道吉日,才好昭告京城各家。”
她将太后的用意择要紧的说了一遍。
许知白捋着胡须听完了,立刻着人去看黄道吉日,“这种日子,交给他们去看就好了。倒是你,这一年灾祸不断的,运气这么差……来,伸手,为师替你算一卦。”
柳韫玉本想婉拒,可许知白已经将手掌摊开在她面前,态度不容推辞。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将手伸了过去。
许知白先是认真地盯着她掌心的纹路看了几息,然后收回手,神神叨叨地掐了几下手指。
忽然,他眉毛一挑,故作夸张地哦了一声,“这一卦,可不得了。”
柳韫玉被他那副故作玄虚的模样勾起了几分好奇,微微歪头,“师父,哪里不得了?”
许知白一本正经地捋着胡须,摇头晃脑道,“你这分明是红鸾星动啊!”
“……”
看出许知白是在开玩笑,可柳韫玉却没好意思笑。
一想到自己和宋缙的事,许知白仍被蒙在鼓里,还总是上赶着给宋缙送银子,给她买这个药材、那个药膳,柳韫玉就觉得又心虚又愧疚。
她内心挣扎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师父,你今晚若得空,我请你去望月楼喝酒如何?徒儿有件重要的事想告诉你。”
许知白一愣,正色道,“什么重要的事?”
柳韫玉讪讪地,“说来话长,还是晚上再说吧。”
就在这时,司天台的小吏们已经将几个黄道吉日写在红纸上,交给了柳韫玉。
柳韫玉便向许知白告辞,转身离开了司天台。
许知白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来话长?难不成真是红鸾星动?”
是夜。
司天台散职后,许知白气势汹汹地赶到望月楼。
被望月楼的杂役引进门时,他还刻意板起了脸,端出一副师父的架子。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拐走了他的徒儿……
谁料门一推开,里头竟只坐着柳韫玉一人。
许知白一愣,严肃的神色顿时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虚惊一场地摆摆手,“为师还以为你今日要带什么人来见我……”
还没等柳韫玉开口,许知白就落了座,飞快地提起一壶酒,给自己斟了一杯。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再次被叩响。
柳韫玉起身去开门,门一开,身上还穿着官袍的宋缙便快步走了进来。
宋缙是被柳韫玉叫来的,可他却不知许知白也在,哪怕是进来了,都没看见许知白。
他今日格外疲惫,于是身后的门一关,便伸手将柳韫玉揽入了怀中。
“相爷……”
柳韫玉挣扎了一下。
宋缙却没松手,下巴仍抵着她的肩,低声道,“婠婠,先让我抱一下……”
“啪。”
一声酒壶碎裂的声响骤然传来。
宋缙眸光一凛,抬眼就见许知白僵坐在桌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而他脚边,那青瓷酒壶已经摔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