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的忙音在包厢里响了两秒。

泡茶的小弟终于没忍住，压低嗓子，满脸不可置信：“硕哥，三少刚才说……要给白辞少爷买画册？”

赵硕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扣，身子往沙发里一靠，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听见了？”

“听、听见了。”

“听见了就烂在肚子里。”赵硕顺手抄起手边的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晃晃的警告，“三少最后那句话，你们也听见了。别到处说。”

“明白，硕哥放心，我们绝不多嘴。”另一个小弟连忙接话，又讪讪补了一句，“就是……第一次听三少这么说话，有点没反应过来。”

赵硕没说话。

他当然也不习惯。跟着白季珩这么多年，听他查人、听他跟人谈条件、听他动怒压场，哪一样都像风里裹着刀子。唯独今天这通电话，三少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可那话里的意思，分明软得能拧出水来。

养生零嘴。带画的画册。白三少，您这心偏得，都快从港角会所偏到圣安德鲁了。

当然，这话他打死不会说出口。

赵硕重新点亮手机，准备发个消息给自己的助手王五：

【准备一份清淡零嘴，低糖不刺激。另外问一下，附近最好的书店是哪家？我要买两本画册，给白三少带的，急用。】

打完字，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越看越觉得不对，又把最后几个字删了，改成：

【准备一份清淡零嘴，低糖不刺激的。另外问一下，附近最好的书店是哪家？我要买两本画册，急用。】

发送，他锁了屏，把手机往旁边一搁，抬手捏了捏眉心。

没两秒，王五秒回消息：

【硕哥，咱不是谈商业合作吗？怎么突然买画册？是您自己看吗？】

赵硕：“……”

他盯着屏幕，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小弟太老实。

他面无表情打字背锅：

【我看不行？公事之余找点消遣，快点备。】

对面王五瞬间怂了，火速回复：【收到！马上安排！绝不耽误事！对了硕哥，那画册用塑料封皮的行吗？还是得买精装的？我怕您看完要收藏。】

赵硕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敲过去：

【你买回来就行，别问那么多。】

王五：【好嘞，我办事您放心。保准给您挑几本有格调的，看着还解压。】

赵硕看着消息，心累地叹了口气。

得......三少宠弟弟，他在这里兜底。

算了，总比让外面人知道‘是白三少要买画册’强。

——

挂掉白季珩的电话，白辞窝在纪淮舟的床上，整个人裹紧被子，把手机随手搁在枕头边，轻轻吐了口气。

刚刚好歹没露馅，可下午该怎么应付。

念头刚落，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对了，小七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七。” 他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

一片死寂，毫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