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3章 斩杀使臣

北方的雪还没有化尽,官道两侧的农田覆着一层薄薄的残白。

他的兵马已经重新休整完毕,新的旗帜在晨光中展开。

正月十五那天,南京的使节到了。

使者是一位文官,穿着一身素色官袍,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诏书。

他没有带侍从,也没有携带武器。

他在帐外站定后,将诏书举过头顶,声音平稳得像是已经反复演练过:“陛下有旨,燕王若罢兵归藩,可既往不咎。”

朱棣让他进帐,自己坐在主位上,没有让他坐下。

他伸手接过那卷诏书,展开看了一眼。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几行字上来回走了一遍,然后把诏书合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当着使者的面把诏书横过来,双手握住了两侧的边缘。

绸缎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使者的脸色变了。

朱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本王今日若退兵,明日即为阶下囚。你回去告诉建文,这天下,不是靠一纸赦免就能换来的。”

使者抬起头:“燕王,你这是谋反!”

帐内安静了一瞬。

朱棣没有回答,只是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光在烛火下闪了一下。

他收刀入鞘时没有低头看地上,把刀放回桌面,刀鞘与木面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帐内持续了一瞬。

帐外,亲兵正在把使者的随从带离,脚步声在冻土上由近及远,被夜风迅速收走。

朱棣回到主帅的位置上坐下:“通令全军,即日拔营南下。从今以后,这天下,本王自己要。”

保定拒诏的消息传到南京时,朱允炆正在批阅一份春耕的奏报,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当天傍晚,他召程壑川入宫。

程壑川走进乾清宫偏殿时,朱允炆坐在御案后面,没有批折子,手里握着那封从保定传回的密报。

他主动开口:“程大人,保定……四叔把朕的使者杀了。朕该怎么办?”

程壑川跪下来,没有绕弯子:“陛下,若还想保住江山,必须下两道旨意。第一,撤除‘不得加害燕王’的禁令。燕王已在阵前斩杀朝廷使臣,公然谋反,已无叔侄之情可讲。若前线将士还束手束脚,这仗永远打不赢。第二,把耿炳文换回来。老将虽然第一战失利,但他是唯一能稳住阵脚的人。李景隆六十万大军一日溃散,此等统帅不堪再用。换回耿炳文,重新整顿防线。”

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有些路,不能走到尽头了才想起回头。”

朱允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朕知道了。朕这就拟旨。”

程壑川叩首退出了偏殿,没有回头。

第二天早晨,朱允炆拟旨恢复耿炳文统军之职,命其即日起整顿江北防务。

旨意写了一半,齐泰来了。

他空着手走进偏殿:“陛下,臣听说您要撤回‘不得加害燕王’的旨意?”

朱允炆没有抬头,但握笔的手停了一下:“朕觉得,若前线将士束手束脚……”

“陛下,燕王是太祖的第四子。若陛下下旨‘格杀勿论’,日后天下人会说陛下连自己的亲叔父都杀。到时候,史书会怎么写?天下人会怎么看?而且耿炳文年事已高,第一次交手就败给燕王,他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