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枭对着耳麦丢下两个字：“去货场截302号。”

他的话音刚落，高远已经把半个身子探出车顶边缘，冲着下方呼啸而过的铁轨和雪地大吼：“跳车？秦队你疯了？这速度下去，不断胳膊也得断腿！”

“不跳等着跟这节车厢一起进隧道吗？”姜楠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已经解下了腰间的战术绳索，正在找固定的锚点，“到时候人家在隧道口一引爆，咱们连个骨灰都凑不齐。”

“我宁可摔断腿！”高远骂骂咧咧地爬回来，也开始解绳子。

“别用绳子，来不及。”秦枭的声音很冷静，“我们跳车的地点，下面是积雪最厚的河道拐角。雪深超过三米，是个天然的缓冲垫。”

“你怎么知道那雪有三米厚？”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被白唐死死护在身后，脸都白了。

沈窈窈清了清嗓子，替秦枭回答了这个问题。她指着飘在自己身边，正乐呵呵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老车长鬼魂：“因为咱们有本地资深VIP导航啊。大爷说了，那地方他年轻时候掉下去过，毫发无伤，就是爬上来费了点劲。”

老车长鬼魂冲着小李摆了摆手，一脸“你放心”的表情。

“操！”高远把刚解开的绳子又胡乱塞了回去，“听沈妹子的！跳！”

秦枭第一个行动。他走到车厢连接处，那里风最小。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窈窈：“抱紧我。”

沈窈窈二话不说，像只考拉一样直接挂在了秦枭的背上，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里，只觉得一股混着风雪和硝烟的冷冽气息包裹了自己，意外地让人安心。

“我数三声。”秦枭的声音从胸腔传来，沉稳有力，“一。”

高远和姜楠已经站到了车厢的另一侧边缘，白唐护着小李在中间。

“二。”

下方的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条蜿蜒的白色河道轮廓。

“三！”

秦枭抱着沈窈窈，毫不犹豫地向着下方的黑暗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心脏。耳边是撕裂空气的尖啸，风雪疯狂地往衣服里灌。沈窈窈闭紧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

几秒钟后，身体猛地一沉。

噗！

像是砸进了一大团厚实的棉花里，柔软，冰冷。巨大的冲击力被层层叠叠的积雪彻底消解。

秦枭在雪里翻滚了两圈，稳稳地用后背着地，把沈窈窈护在身前。

紧接着，又是几声闷响，高远、姜楠他们也接二连三地砸了下来，在雪地上砸出几个大坑。

“咳咳咳……操！”高远第一个从雪里挣扎着爬出来，吐掉满嘴的雪，“真他妈软……就是有点呛。”

秦枭已经把沈窈窈从雪里拉了出来，帮她拍掉身上的积雪。

“小李！报一下那辆运煤慢车的位置！”秦枭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在黑暗的雪原上扫过。

小李哆哆嗦嗦地从雪坑里爬出来，怀里还死死抱着他的宝贝平板。他手指冻得通红，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报告秦队！巴图队长回话了！他已经联系了铁路调度中心和军方！军方直接接管了调度权限，正在强行逼停302号运煤慢车！”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尽全力地划过，声音穿透风雪，震得人耳膜生疼。

“吱嘎——”

几公里外的铁轨上，一列正在行驶的运煤慢车车轮下火花四溅，整列火车在铁轨上剧烈地抖动着，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噪音，最终在一处开阔的铁路货场前，缓缓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十几辆涂着军绿色迷彩的装甲车和警车从货场的各个方向包抄过来，无数道探照灯的光柱瞬间将那列火车锁死。

高远看着远处的灯火，兴奋地一挥拳：“干得漂亮！这回是人赃并获了！”

“不对。”白唐扶了扶护目镜，看着平板上的信号，“巴图队长说，他们已经控制了整列火车，但是……但是车上除了煤，什么都没有。”

“什么？！”高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不可能！沈妹子不是问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