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太医伸手拦住:“姑娘不可!”
她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鲜血在眼前漫开,浑身发抖,整个人几乎要崩溃。
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看不清他,忙抬手去擦,可眼泪却越擦越多。
生死关头,她心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恐慌。
他若是真有个好歹,她要怎么办?淮皎要怎么办?
不要!
淮皎不能失去爹爹,他无所不能,可以替淮皎遮风挡雨,铺就锦绣前程。
她也不能失去他!
他视她如性命,甚至比性命更重要,她何尝不是?
她也爱他,胜过自己的性命!
宴承徽只觉眼前阵阵发黑,气息紊乱,失血带来的眩晕加上剧痛,让他近乎昏厥。
“娇娇,对不起……”
他呢喃着唤她,他好像不能照顾她和淮皎了。
他对不起她,欠她那么多,却没有机会还……
“我在,我在这儿。”岑令仪蹲下身,用力抓住他的手:“宴承徽,你撑住,你说好的拔了箭我们就成亲,我还等你娶我呢……”
她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声音都在颤抖。
“好……”
宴承徽已然合上了眸子,却还是应了她一声。
“宴承徽,你睁开眼,睁开眼睛看着我。”
岑令仪用力握着他的手,察觉到他的手已经在变凉,她腿软了,跌坐在地上。
“快把剩下的那颗药丸也给殿下喂下去!”
顾梅疏厉声急呼。
边上的太医立刻取来仅剩的那颗药丸,塞到宴承徽口中,温水送服。
“快,快咽下去!”
岑令仪睁大眼睛催促他,一时也顾不上哭了。
宴承徽理智几乎涣散,在她的提醒下,提起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将那颗药丸咽了下去。
药力入脉,顺着气血游走周身。
他身上好像暖和一些了。
“这药果然神,流血的速度好像减缓了。”
顾梅疏道。
几个太医都将脑袋伸过去,仔细瞧。
岑令仪不敢去看他的伤,只是一直握着他的手,和他说话。
“血止住了!”
又过片刻,顾梅疏松开手,还不放心,又将纱布贴到伤口上拿起来,果然没有再沾上多少血迹。
四名太医齐齐松了口气,此时才察觉,他们后背上皆已惊出冷汗。
“包扎吧。”
顾梅疏让到一边,坐在床前的踏板上歇神,他已经累到快要虚脱。
那三名太医动作麻利地给宴承徽上药、包扎、缠紧纱布。
“顾院正,他是不是没事了?”
岑令仪擦擦眼泪,询问顾梅疏。
“殿下这一关,算是熬过来了,只是流血过多,还要好生调养。”
顾梅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点点头回道。
岑令仪瘫坐在地上,松了口气。
总算……总算他闯过了鬼门关。
她决定了,无论他之前碰过多少女子,她都不去想,都不要去在意了。
他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她不要再计较那么多。
他再提成亲的事,她就欢欢喜喜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