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了

脑子寄存处。

民国二十八年,北平,冬。

时间一进农历十月,风就变得干冷刺骨。

北平冬天少雪多风,天常常是灰蒙蒙的土黄色,太阳惨白无力。

胡同里的土路冻得硬邦邦、裂口子,一刮风就扬起尘土,呛人。

痛,好痛。

头痛欲裂,浑身冰冷。

前一秒还在温暖的房间呼呼大睡,下一秒就被刺骨的寒风呛得喘不上气。

鼻尖全是尘土、煤烟和冻硬的霉味。

她猛地睁眼,眼前不是熟悉的天花板。

而是漏风的破屋、糊着破纸的木窗、结着白霜的泥地。

身上盖的是又薄又硬、散发霉味的破棉被。

手脚冻得僵直,一抬手,就看见一双枯瘦、布满冻疮、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手。

原主是这北平胡同里的孤女,无父无母,无名无姓。

靠着给人缝补浆洗勉强活命,前几日冻饿交加,一场风寒就没了气。

再睁眼,灵魂已经换成了来自百年后的人。

叶静姝躺在早已冰凉的炕上,目光麻木的注视着满是蜘蛛网的屋顶。

这里是1939年的北平,是日军铁蹄下的人间炼狱。

腹中一阵接一阵的咕咕乱叫,把最后一点茫然都碾得粉碎。

她现在不是历史系课堂上的学生,是这民国二十八年北平城里,一个快要饿死的孤女。

活下去,先从填饱肚子开始。

她裹紧身上薄得透光漏风的旧棉袄,缩着肩,贴着墙根往外走。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街上行人稀少,个个面色灰败,步履匆匆。

她正打算去巷口问问有没有人家需要缝补换口吃的。

原身的针线活,是母亲在世时手把手教的。

父亲是老实本分的苦力,被日伪在街上抓了壮丁。

再也没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母亲本就身子羸弱,得知消息后整日以泪洗面。

哭瞎了眼,精神也垮了,没多久就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母亲一走,家就没了。

原主成了胡同里最不起眼的孤女,无依无靠。

好在胡同里的街坊大多是苦出身,心肠不坏。

隔壁的王阿婆心善,时常接济她一口剩菜半个馒头。

刚拐过一个窄胡同,忽然听见前方一阵压抑的闷响。

墙角阴影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地上,身后有伪军吆喝着越来越近。

男人瞥见她,瞳孔骤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她爬过来,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同志……求你……”

“东西……缝在衣襟里……送去琉璃厂……庆和堂……”

他不等她反应,颤抖着将一块卷得极细的布条往她衣缝里一塞。

接着猛地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则嘶吼着朝反方向冲出去,引走了追兵。

叶静姝被推得一踉跄,不一会儿枪声接连在她身后响起。

她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

作为看过无数神剧的现代人,她再清楚不过——

这是地下党在接头,是绝境托孤。

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浑身冷汗,手死死攥着衣襟里那片要命的东西。

双腿发软,却半步都不敢跑,但凡有人跑了。

必定会被当成同党拦下盘问,稍不慎,直接当乱党抓走。

就在她几乎撑不住的瞬间,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骤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身处危局,触碰绝密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