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方从盒子中拿了一支橙色的蜡笔——平躺，横扫，像刮腻子一样把蜡的颗粒碾进纸的纤维里。

紧接着换了一支绿色水彩笔，只在纸片翘起的边缘点了两三下。

但那团东西依旧乱七八糟的，他撇了撇嘴，心想这大概是什么当代艺术的瞎搞。

.....

便利店门口，老师仰头灌下一口冰啤酒，发出一阵怪叫，和败犬的哀嚎声奏成合奏。

“去看看他们的草稿画的怎么样了。”

老师手拿着冰啤酒，寻找起自己学生的踪迹来。

“你们的这个位置，不错，先天就领先了别人一筹。”

老师对着小团体的位置评价一番，引得一阵迎合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随后余光就看到了坐在台阶处低头作画的龙马。

他好奇地走过来，想看看这个家伙究竟在做什么。

只是近了两步，他的呼吸就短促了起来。

对方的纸张上出现了一片层层叠叠的花田。

当他的目光看到对方的画纸是作业本和儿童蜡笔、水彩后，手都哆嗦了起来。

“你……你。”老师哆嗦道，“你究竟是谁？”

“谁？”

龙马抬头道：“可以借个火机吗？”

“可以。”

老师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给龙马。

龙马：“.........”

“我不要烟，我要火。”

他从对方手中接过火机。

啪嗒~

火焰跃升，龙马捏着火机，最外层的蓝色火焰在画作表面来回游走，所过之处，蜡笔颗粒的最表层微微发亮。

完成后，他将火机还给了对方：“谢谢。”

龙马朝着画作轻轻吹气，随后将画作举在身前，意外道：“居然还真行啊，我还以为我是妄想呢。”

老师连忙来到龙马的身后，看着对方手中的画作——

拼贴纸片的凸起制造了物理高度差，导致水彩笔只能涂到最高点，凹陷处保持留白。蜡笔的粗颗粒与水彩笔的平滑笔痕形成了两种不同的质感，大脑看到它们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将它们分开。

对方用火机在画作表面烤了烤，让蜡笔颗粒的最表层受热软化，顺着凹陷处流淌，让整片花田蒙上了一层湿润的光泽的同时，却不会让粗颗粒感消失。

由此构成的画作中，你不会去想‘这是用什么笔画的’，你只会觉得那片花田是活且立体的。

老师暗骂一声北海道国粹，手中的啤酒罐掉落在地，淡黄色酒液顺着梯度差缓缓流淌。

引得学生们注意，纷纷涌过来，那个戴厚眼镜的男孩挤在最前面，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直到对方把东西装进包里离开后，戴厚眼镜的男孩才颤颤巍巍地对着老师说道：“老师，我想走文化。”

老师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打火机。

他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教了十几年的素描、色彩构成，全都像一场笑话。

龙马背着包，心里美滋滋地想：“明菜应该会很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