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田川缓缓流淌的河水中倒映出烟花的光影与晴空塔的轮廓;而远处的屋形船与游轮往来穿梭,烟花绽放时,晴空塔将闪耀在烟花与建筑的背后。
“因为习惯了倾听,想要开口,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故事。”
她顿了顿。
“但是,能被听到的话……好像也不错。”
明菜低下头,等待了一会儿。
“我是不是说了奇怪的话。”
“没有。”
“那么……龙马为什么想听我说呢?”
“因为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明明能够看到明菜,但是闭上眼睛就会觉得明菜距离我很远,所以我很想静静地听明菜的话。无论是什么都可以。”
明菜没有说话。
烟花的光灭了,河面暗下去。
几秒后又一发升空,炸开时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又分得很开。
“这种烟花叫什么?”明菜问。
龙马仔细辨认了一会:“不知道,但很好看。”
明菜的手指轻敲击在腿上。
“龙马。”
“嗯?”
“你说闭上眼睛会觉得疏远。”
明菜的话又停顿了,过了几秒,他感觉到她手掌的温热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转过头。
明菜仰头看着天空。散开的长发垂落,晚风拂过时,碎发在她脸前浮动,像一层薄薄的帘子。
龙马从发丝的缝隙中看着那张脸。
“现在呢。”她说。
“又近。”
龙马闭上眼睛,左手想要翻转过来手心向上十指交扣,却被她的手轻轻按住。那力度像是在说:这已经是她能够接受的极限了。
“又远。”
他轻声说道:“但现在的我闭着眼睛能够感受到明菜的存在了。”
河面上散着碎光,明菜开始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声音忽高忽低,大部分都低到龙马听不清内容,只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和偶尔冒出的几个音节。
她看着眼前的忽明忽暗的景色,脑子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画摊发生的事情。
他在为顾客画画,她在一旁收钱。
那副场景,就像是一对守着画摊,赖以谋生的清贫夫妇一般。
夫妇每天最开心的便是晚上在狭小的房间中依偎在一起,数着纸箱子中的零钱畅想着明天。
虽然贫穷但相爱,只是贫穷真的能够相爱吗?
断断续续地回忆浮上心头,她试图不去想那些画面,但它们像河面上的碎光一样,怎么也赶不走。
明菜颓然地放弃了。
她只能坐视着画面重叠。
傍晚支起画摊,她收钱,他画画;收摊后沿着隅田川走回去,他拎着画架,她拿着包;路过便利店买两罐热咖啡,在路灯下并排坐着喝完。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至少要比电视台的化妆间、观众席的掌声要好。
化妆间的灯太冷了。
冷得像手术室的无影灯,把人照得每一寸表情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