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推开走廊尽头的橡木门，龙马的视线落入包厢。

午后天光透过窗棂洒落，水晶吊灯悬垂着剔透棱晶折射的细碎光斑，在墙面与餐桌之间缓缓游移流淌。

整面落地大窗揽进满屋柔光，窗外日式庭园尽收眼底，枯山水石组错落，青竹摇落疏影，暖光漫淌在地毯与木壁之间，一室清寂，尽是老牌名店内敛雍容的气度。

龙马在侍从的引领下坐下，再度环视四周后开口道：“和埼玉县那个小餐厅相比较，这才算是真正的顶级法式餐厅。”

“价格也极为惊人吧？”

黑矶下意识要回答便被龙马制止：“我只是随口一问，黑矶先生请不要回答。”

“至少……让我吃完这顿饭先。”

他将纯法文的菜单翻过去硬壳面朝上，摸了摸还未彻底平复的肚子，余光扫过坐在他右侧的明菜，眼中闪过一丝愁容。

想到什么的龙马开口问道：“这里的鸭子不会都是冷透了的吧？”

黑矶适时开口：“龙马先生请放心，常温存放，不至于冷透。”

“温的就好。”龙马松了一口气，“我这个人肠胃不太好，不能够吃太硬或者太凉的东西。若是这血鸭是凉透了的，我就无福消受了。”

明菜用菜单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小声地看着龙马说道：“所以，你只能吃软饭喽？”

“若是明菜的话。”龙马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思索了一下后再度开口道：“……我是说，如果是明菜问我这个问题……我的意思是，换别人我肯定不乐意。”

“不是，我是说——算了，先上菜吧。”

龙马终于闭嘴了。

明菜强忍着笑意收住话头。

小爱歪着头，看了看龙马，又看了看明菜，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

初夏的日头在逐渐变长，但随着窗外的光从锐利的金色变成温暖的橘红色，包厢外那号称四万平方米的庭院的灯还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繁琐又漫长的用餐流程终于结束了。

礼宾车在龙马一行人的身前停下，小爱看着龙马和明菜，总觉得自己的目的还未达到，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小爱大小姐。”黑矶蹲下身子来小声说道：“上马术课的时间到了。”

“这么晚了吗？”

小爱双手交叠在身前向龙马和明菜告别道：“那么，舅舅大人和明菜姐姐，小爱先行告退了。”

“辛苦了。”龙马说。

黑矶微微躬身后，先小爱一步来到礼宾车前将车门拉开放下台阶。

“再见。”小爱朝着龙马和明菜挥挥手。

车窗缓缓升上去，把她的整张脸都遮住了。

“可算是结束了。”

龙马望着远去的礼宾车长出一口气。

他体会到美伢和广志每次见到这个大小姐的感情了。

早熟的小爱以及她那因为成长环境的缘故，完全不懂得照顾他人想法的措辞实在是太犀利了。

明菜站在他旁边，看着那辆车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中。

她转头看向龙马，担忧道：“你的肚子，没事吧？”